从“主播”到“渔夫”:一场意外的“跨界”
2022年的深秋,我站在初一(3)班的直播间里,对着屏幕那端三十多双忽闪的眼睛,努力把“海洋生态系统的多样性”讲得像侦探故事,可评论区却飘过一条弹幕:“老师,课本上的鱼和菜市场的一样吗?”“为什么渔民伯伯说‘鱼越来越少’?”——这些问题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,让我突然意识到:隔着屏幕的“云端教学”,终究少了点“泥土味”和“海腥味”。
彼时,学校正推行“生活化课堂”改革,鼓励老师把课堂搬到真实场景中,我想起暑假在渔村采风时,老渔民王叔蹲在码头补渔网,手指间翻飞的网线里藏着半生的海洋记忆。“与其讲‘可持续发展’,不如让孩子们看看真实的渔村。”一个念头冒出来:我要“变身”渔民,把网课开到渔船上!
“变身”第一课:在浪花里读“无字书”
出发那天,天刚蒙蒙亮,我背着笔记本电脑、摄像机,跟着王叔的小渔船驶向近海,船身随着海浪摇晃,我扶着船舷吐得七荤八素,王叔却乐呵呵地递来一个海螺:“老师,晕船得学会‘看浪’——浪头过来时,别硬扛,跟着它的节奏‘呼吸’,就像你上课时让学生跟着你的思路走一样。”
“呼吸”还没学会,倒先体验了“渔夫的日常”:撒网时,手臂要像甩鞭子一样有力,不然网会成一团“烂麻”;收网时,手指得隔着网眼摸鱼的大小,“尖嘴的是鲚鱼,圆身的是梅童,带红条的可是‘海中珍品’红石斑”;就连修渔网,也得学会“打结”——王叔的手指粗粝,却能打出十几种不同的绳结,他说:“每种结对应不同的鱼,也对应不同的‘活路’。”
我把这些画面剪成短视频,网课时间一到,便播放给学生们看,屏幕那端瞬间炸了锅:“老师,你手上沾的泥是海泥吗?”“那条跳起来的鱼是什么?”“王叔的网为什么是灰色的?”我笑着举起刚捡到的贝壳:“这是‘海里的耳朵’,渔民伯伯说,贝壳的颜色能看出海水的干净程度——你们觉得,为什么有些贝壳是白的,有些却发黑?”
“云端”连“渔港”:让课堂长出“触角”
为了让网课更有“渔味”,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事,当“带货主播”,我把渔民刚捕捞的梭子蟹、海虾搬进直播间,用手机展示它们在水桶里张牙舞爪的样子。“看这梭子蟹,青灰色背甲,白肚子上还有‘蟹脐’,是刚蜕壳的‘软黄金’!”渔民李姐在镜头外补充:“老师别光说,让孩子们算算——这筐蟹30斤,批发价80块一斤,卖给超市能赚多少?卖给游客呢?”评论区立刻变成“数学课堂”:有学生算出批发价2400元,有学生喊“应该卖给游客,能卖120块一斤!”——原来,数学题可以“长”在渔网里。
第二件事,当“翻译官”,渔民们常说“一潮水,一潮鱼”,学生们听不懂,我便带着潮汐表上课:“看,这是今天的潮汐时间,涨潮时鱼跟着海水游进港湾,撒网最容易;退潮时鱼留在滩涂,就得‘赶小海’。”我还找来老渔民录方言:“‘蛁蟟’知了龟?我们叫‘海知了’,夏天晚上出来,拿手电一照,一抓一把!”方言里的海洋生物,比课本插图生动一百倍。
第三件事,当“调研员”,我把学生们分成三组,一组查“过度捕捞的危害”,一组采访“渔民的新变化”,一组设计“保护海洋海报”,有个小组发现,现在的渔船都装了“北斗导航”,渔民能精准找到鱼群,不再“瞎撒网”;还有渔民改行做“海洋研学”,带孩子们赶海、认贝类,我把这些成果做成“云展览”,王叔看着屏幕里自己的照片,笑得露出两排白牙:“原来我们这些‘土渔夫’,也能给孩子们上课!”
“渔”获满满:教育原来可以“活”起来
网课结束那天,学生们交来的作业让我热泪盈眶:有人画了“未来的渔村”,太阳能板屋顶停着电动渔船,海面上漂浮着“海洋垃圾回收站”;有人写了《给王叔的一封信》,说长大要当“海洋卫士”;还有人用贝壳拼了一幅“渔夫撒网”,网里捞的不是鱼,而是写着“保护”“责任”“希望”的纸条。
我突然明白,“网课变身渔民”从来不是一场“作秀”,当老师放下“主播”的架子,把自己变成“学徒”,把课堂搬到浪花里,知识就不再是课本上冰冷的文字——它会变成王叔手上磨出的茧,变成海风里咸湿的味,变成学生们眼中闪烁的光。
每当我再次打开直播软件,总会想起那片海,那艘船,那些教会我“呼吸”的渔民,教育或许就是这样:最好的课堂,永远在生活里;最好的老师,永远是真实的世界,而“网课”的“网”,不该是隔开屏幕的墙,而该是连接山海的桥——桥的这头是教室,那头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