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豫东平原的村庄还浸在薄雾里,14岁的李想揉着眼睛起床,没有像往常一样背起书包走向村小学,而是搬了张小马扎,坐在院子里斑驳的砖墙上——这是她家信号最好的角落,手机屏幕上,老师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,她把耳朵贴着扬声器,生怕错过一个知识点,这是2023年秋,河南农村学子网课日常的缩影。

屏幕内外的“数字鸿沟”

河南作为人口大省、教育大省,拥有超过1500万中小学学生,当网课成为教育新常态,城乡之间的“数字鸿沟”也悄然显现,在郑州、洛阳等城市,孩子们坐在配备电子白板的教室里,用平板电脑与老师实时互动;但在周口、驻马店等地的乡村,许多学生像李想一样,要为“一张稳定的课桌”费尽心思。

“刚开始网课那会儿,最愁的是信号。”李想的父亲说,家里唯一的智能手机是老人机,她只能每天借邻居的4G热点,为了省流量,李想提前下载好课件,课后用奶奶的老年机反复听录音,直到村支书协调运营商在村口架设信号塔,她才不用再蹲在墙根上课。

这样的故事在河南乡村并不鲜见,据河南省教育厅2022年统计,全省仍有12%的农村学生面临设备不足或网络不稳定的问题,为此,省政府启动“教育数字化攻坚行动”,两年内为30万农村学生配备平板电脑,建成5.8万个“空中课堂”接收点,让深山里的孩子也能同步省会名校的课程。

讲台之外的“云端坚守”

“同学们,把摄像头打开,我看看谁的书包整理好了!”焦作市实验中学的王丽老师站在空荡荡的讲台前,对着屏幕那头40多张稚嫩的脸庞喊话,疫情期间,她每天要比平时早起一小时,调试设备、检查网络,生怕技术问题影响教学。

网课对老师是更大的挑战,漯河市的一位乡村教师回忆,为了给留守儿童补课,她每天晚上要走五里山路,到信号塔下给学生开直播,风一吹,手机屏幕就结冰,她得把手机揣进怀里捂热了再用。“以前觉得教书是站在讲台上传道授业,现在发现,屏幕那头的学生更需要你‘走’进他们心里。”

为了提升网课效果,河南各地的教师们各出奇招,开封市师范附属小学的老师把知识点编成顺口溜,用豫剧调子教英语;南阳一中的老师带着学生“云游”武侯祠,把历史课搬进实景,这些创新不仅让课堂生动起来,更拉近了师生之间的距离。

麦田里的“成长必修课”

“老师,我家的麦苗发芽了!”信阳学生张伟在网课间隙发来的照片,让生物老师眼前一亮,当即,老师临时调整课程,带着学生们“云观察”小麦生长,讲解光合作用与农业的关系。

网课之外,河南学子在实践中成长,安阳的学生跟着父母学习青铜器修复,洛阳的学生在龙门石窟临摹石刻,商丘的学生帮家里收玉米时,用手机拍下“玉米须的作用”发给科学老师,这些与生活紧密相连的学习,让知识不再是课本上冰冷的文字。

“网课教会我的,不只是知识,更是面对困难的勇气。”李想说,现在她家里装上了宽带,还添置了新电脑,每天晚上,她会和村里的同学在线上一起讨论问题,周末跟着爸爸学用无人机给麦田打药。“以前觉得读书是为了走出农村,现在发现,学了知识才能让家乡变得更好。”

向未来,共赴山海

从“一块屏幕”到“一张网”,河南的网课实践,既是教育数字化的探索,更是对“教育公平”的坚守,河南已建成覆盖全省的“智慧教育平台”,城市学校的优质课程通过云端输送到乡村课堂,乡村学生的实践故事也通过网络分享给更多人。

屏幕那头,是老师殷切的目光;屏幕这头,是学子求知的眼睛,在黄河之滨、嵩山脚下,无数河南学子正通过网课连接世界,用知识改变命运,正如一位乡村教师在日记里写的:“我们或许不能给孩子最好的硬件,但一定要给他们最硬的翅膀——那是知识赋予的力量,让他们无论身处何方,都能飞向向往的远方。”

这,就是河南的网课故事:在屏幕内外,书写着对教育的执着,对未来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