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风与书页的重量

2019年的秋天,我站在黑龙江大学的教学楼前,银杏叶正黄得像打翻的调色盘,那时我对“文科生”的认知,还停留在“读很多书”“写很多字”的模糊想象里——直到真正走进黑大的课堂,才明白这四个字背后,是沉甸甸的思想重量与精神滋养。

作为一本文科生,我常被问起:“选黑大,是不是因为分数刚好够?”其实不尽然,黑大在文科领域的积淀,像哈尔滨这座城市的底蕴一样深厚:俄语专业的“国家队”光环,哲学系的“边疆文化研究”传统,汉语言文学的“红学”重镇地位……这些标签背后,是无数前辈在书斋与社会间搭建的桥梁,记得开学第一堂“文学概论”课,老师没有讲枯燥的理论,而是让我们用一句话描述“什么是文学”,邻座女孩说:“是心里的话落在纸上。”后排男生补充:“是让普通人看见别人的眼睛。”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文科不是“无用之用”,而是教会我们如何用语言打量世界,如何用文字安放灵魂。

书斋与田野:在文字里扎根,在生活中生长

黑大的文科生,一半时间泡在图书馆,一半时间扎在“田野”里,主楼三楼的社科借阅室,是我待得最久的地方:靠窗的位置总能看到阳光爬过书架,落在《乡土中国》《新民主主义论》的泛黄书页上;古籍室的线装书带着墨香,管理员阿姨会笑着说“小心翻,这比你的岁数还大”,我们常为了一个论文观点,在检索室翻遍十年期刊;也会为了一个方言发音,跟着语言学系的老师去东北乡村录音,听老乡讲“秃鲁盖”(傻瓜)里的生活智慧。

最有意思的是“实践课堂”,去年暑假,我参加了学校组织的“黑龙江流域非遗调研”,跟着团队去了同江的赫哲族乡,起初我们想用“保护非遗”的宏大叙事记录渔猎文化,后来却发现,真正的故事藏在老渔民用桦树皮做的“口弦琴”里,藏在萨满神歌的调子里,藏在年轻姑娘学绣“鱼皮纹”时手上的茧子里,那天我们在江边露营,老渔民唱起《乌苏里船歌》,月光照在江面上,我突然懂了老师说的“文科要‘接地气’”——不是高高在上的理论,而是蹲下来看人的生活,听人的心跳。

碰撞与成长:在思辨中成为“清醒的少数”

黑大的校园里,从不缺思想的碰撞,哲学系的“思辨沙龙”上,我们为“电车难题”争得面红耳赤;历史系的“读史沙龙”里,老师会抛出“如果张学良没有西安事变,中国会怎样”的假设;就连食堂的饭桌上,也可能因为“短视频是不是在摧毁深度思考”吵得忘了吃饭。

我至今记得大二那年的“模拟联合国”大会,我们代表“小岛屿发展中国家”,要争取发达国家对气候变化的资金支持,起初我们准备了厚厚的资料,却在发言时被大国代表用“数据不够”驳回,那天晚上,团队在宿舍楼道里改稿到凌晨,队长说:“文科生不是要‘说服谁’,而是要‘看见谁’——那些在气候变化中最脆弱的声音,必须被听见。”后来我们换了个角度,用岛民的真实故事替代冷冰冰的数据,最终让提案通过,那一刻我明白,文科生的“清醒”,不是固执己见,而是永远为“被遗忘者”留一盏灯。

告别与启程:带着黑大的烙印,走向更广阔的世界

如今站在毕业的路口,回头看这四年,黑大给我的,早已不只是一纸文凭,它让我学会在《资本论》里读懂社会运转的逻辑,在《红楼梦》里看见人性的复杂,在《习近平谈治国理政》里理解中国道路的选择,它让我明白,文科生不是“书呆子”,而是“观察者”“记录者”“思考者”——我们用文字解构世界,也用文字重建意义。

未来的路或许不会平坦:有人会去基层做选调生,用调研报告为乡村振兴建言;有人会去中学教书,把“思辨的种子”种在更多孩子心里;有人会去媒体,用笔触记录这个时代的真实,无论走向哪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