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书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我放下刚冲好的咖啡,打开笔记本电脑,屏幕右下角的日历弹出提醒:“上午9:00,《现代文学思潮》网课,学生已进入线上教室。”这是2023年深秋的某个周三,也是我居家进行网课教学的第87天,从三尺讲台到方寸屏幕,变的是教学场景,不变的是对知识的敬畏与对学生的牵挂。

从“粉笔+黑板”到“镜头+麦克风”:教学场景的“微革命”

疫情常态化以来,网课从“应急选项”逐渐成为教学的“新常态”,起初,我对着摄像头总有些不自在——少了与学生眼神的直接交汇,少了板书时粉笔与黑板摩擦的沙沙声,仿佛教学节奏也慢了半拍,但很快,我便意识到:网课不是线下课堂的简单复制,而是需要主动拥抱的“微革命”。

我重新设计了课件,将原本长篇的文字论述拆解成思维导图和动态图表,用短视频片段辅助讲解文学意象,比如讲到“朦胧诗”,我不再只是罗列北岛、舒婷的作品,而是插入他们朗诵音频的片段,让学生在诗人的声音里感受“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,我却用它寻找光明”的张力,为了增加互动,我在课堂上设置了“弹幕答疑”环节,学生随时可以提问,我会在讲解间隙集中回复,有时一场课下来,弹幕能滚动上百条,像一条流动的“知识长河”。

最让我惊喜的是线上小组讨论,通过“共享文档”功能,学生们可以实时协作修改论文提纲,甚至同步标注文献页码,有次讨论《红楼梦》的叙事结构,一个平时沉默的女生在文档里写下:“我觉得‘草蛇灰线’的写法,像微信聊天里的‘已读不回’,看似随意,实则藏着伏笔。”这个比喻让我眼前一亮——原来年轻一代的表达方式,能为传统文学研究注入新的活力。

书房里的“全天候”:当教授的生活与工作边界“溶解”

居家网课最特别的,是工作与生活的“零距离”,以前校园里,从教室到办公室有段物理距离,那段路是转换状态的“缓冲带”;书房既是备课室,也是直播间,甚至成了“24小时答疑中心”。

有次凌晨一点,我收到学生发来的邮件,附件是一篇写了三千字的论文初稿,附言:“老师,您上次说‘观点要像针尖一样锋利’,我改了五遍,还是觉得不够扎人。”我立刻起身泡了杯茶,逐字批注,天亮时回复过去,后来才知道,那个学生为了赶稿,在宿舍楼的天台待了三个小时——网课拉近了师生距离,也让“教书育人”这件事,从“课堂45分钟”延伸到了生活的每个瞬间。

“边界溶解”也带来了挑战,有次我在厨房煮汤,突然想起第二天要讲的“存在主义哲学”,汤糊了都不知道;还有次和家人视频,正说着话,屏幕上弹出学生的消息:“老师,您上次提的‘海德格尔的此在’,能再举个例子吗?”我立刻切换成“教授模式”,对着镜头讲起了“向死而生”,家人在另一端哭笑不得,但渐渐地,家人也习惯了“随时待命”的网课生活:女儿会在我上课时悄悄把房门关上,妻子会在书房门口贴张“安静备考”的纸条——他们知道,屏幕那头,是一群渴望知识的学生。

技术不是“枷锁”,而是“翅膀”:网课教会我的事

最初,我对网课是抗拒的,总觉得隔着屏幕,少了“面对面”的温度,但半年下来,我反而发现:技术从不是教学的“枷锁”,而是让教育飞得更高的“翅膀”。

有次,我邀请远在海外的研究学者做线上讲座,通过视频连线,她带着学生“云参观”了哈佛大学的燕京图书馆,展示了珍藏的《红楼梦》抄本,这种“跨时空”的教学场景,在传统课堂里几乎无法实现,还有次,我在课上用“虚拟仿真实验”带学生“走进”了鲁迅故居,让他们点击桌上的台灯、书架,触发相关的文学解读——技术让抽象的文学史变得可触可感。

更重要的是,网课让我重新思考“教育”的本质,以前,我总担心“讲不完知识点”,现在却发现,比起灌输内容,更重要的是教会学生“如何学习”,有次课后,一个学生问我:“老师,网课这么方便,以后还会回到线下吗?”我反问他:“你觉得,教育的核心是‘坐在教室里’,还是‘让思考发生’?”他想了想,笑了。

是啊,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,教育的核心永远是“人”,屏幕两端的师生,用一根网线连接着对知识的渴望,用一场场“云端对话”延续着千百年来的文明传承。

傍晚六点,结束最后一节网课,我关上电脑,夕阳正好落在书架上的《论语》封面上。“学而不厌,诲人不倦”,孔子的两千五百年前的感叹,在今天依然鲜活,居家网课或许只是教育长河中的一朵浪花,但它让我明白:只要心中有讲台,有学生,哪里都是课堂,而作为教授,我们能做的,就是在变与不变中坚守——变的是教学方式,不变的是对知识的敬畏,对学生的热爱,对教育初心的执着。

这,就是我的网课札记,一个普通教授,在方寸书房里,写下的关于教育与时代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