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情期间,学校停课,网课成了我和同学们的日常,每天早上八点,我准时抱起电脑,钻进书房,对着屏幕里的老师点头哈腰,直到那天,我才发现,我的“网课同桌”早早就位了——那是我刚上幼儿园大班的弟弟,小名团团。

团团第一次“蹭课”,纯属意外,那天我正上数学课,讲到“鸡兔同笼”,老师让我们在纸上画图演算,我皱着眉,刚拿出铅笔,书房门就被“吱呀”推开一条缝,团团的圆脑袋探进来,眼睛亮晶晶的,像两颗黑葡萄:“姐姐,你在干什么呀?”

“上课呢!快出去,别捣乱。”我头也不抬,挥挥手想把门关上。

他却不走,小手扒着门框,声音软软的:“姐姐,我也想上课,老师教的什么呀?是不是教小兔子?”

我被他的话逗笑了,心一软,让他进来了。“你听得懂吗?这是给小学生上的课。”

“听得懂!”他拍着胸脯,像只骄傲的小公鸡,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我脚边,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仰头盯着屏幕,屏幕里的老师正讲“假设法”,团团突然举手,声音响亮:“老师!小兔子不会数数呀!”

全班同学在屏幕那头笑作一团,老师也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说:“这位小朋友说得对,小兔子确实不会数数,所以我们才要用数学帮它们解决问题呀!”

我尴尬地捂住脸,团团却得意地冲我挤眼睛,好像在说“我厉害吧”。

从那以后,团团把蹭网课当成了每日必修课,我的书房成了他的“小课堂”,他搬着小凳子坐在旁边,一会儿跟着老师读拼音,一会儿学老师做手势,连课间休息都模仿老师喊“同学们喝水啦”。

他的“蹭课”也不是没“事故”,有一次英语课,老师教“apple”,团团突然举手,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:“老师,我家苹果是圆的,不是方的!”全班又笑了,老师耐心解释:“apple是苹果的英文,不管圆的方的,都可以叫apple呀。”团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小声嘀咕:“那我家方苹果叫square apple?”

还有次科学课,老师讲“水的浮力”,放了个视频演示小船漂浮,团团看得入迷,突然站起来指着屏幕喊:“老师!我的小鸭子船沉过!因为上面站了只大螃蟹!”我赶紧把他按回凳子,他却委屈巴巴:“姐姐说的,要诚实嘛!”

渐渐地,我发现团团的“蹭课”竟有了意外收获,他本来连“b”“p”都分不清,跟着英语课学了半个月,竟能指着苹果说“apple”,指着杯子说“cup”;数学课老师偶尔教加减法,他现在能算出“1个苹果给妹妹,我就剩2个啦”;最让我惊喜的是,他开始模仿老师的样子,给他的小熊玩具“上课”,奶声奶气地说:“小熊同学,要认真听讲哦!”

前几天,我正在上语文课,老师让我们用“美丽”造句,团团突然举手,小手举得高高的:“老师!我家姐姐的眼睛很美丽!”我愣住了,屏幕那头的老师也笑着说:“这位小朋友说得真好,姐姐的眼睛里一定有星星。”

挂了课后,我摸摸团团的小脑袋,问他:“团团,为什么喜欢蹭姐姐的课呀?”

他仰头看着我,眼睛亮晶晶的:“因为姐姐上课的时候,笑得很好看,老师说,学习会让人开心,我想像姐姐一样开心。”

原来,弟弟蹭的不是网课,是我的认真,是老师的笑容,是那种“学习真好玩”的氛围。

我还是每天早上八点抱着电脑进书房,只是身边多了个搬着小凳子的“同桌”,他有时会捣乱,有时会问奇怪的问题,但每次看到他跟着老师念单词、算算数时认真的样子,我都会觉得,这场“蹭课”奇遇,是我疫情期间收到的最特别的礼物。

毕竟,有人抢着跟你“一起长大”,本身就是件很幸福的事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