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抬棺”出圈:一场网课中的黑色幽默

“全体起立,准备抬棺!”
如果某天,你的网课屏幕突然闪过一群人抬着棺材、跳着滑稽舞蹈的画面,别惊讶——这可能是当代大学生对“网课疲劳”最极致的反抗。

“抬棺”,这个原本源自殡葬习俗的词汇,近年却在互联网上异化为一种亚文化符号,它最初因短视频平台上的“丧葬博主”走红:一群人抬着象征“过去”的棺材,边走边喊“告别XX”,用夸张的仪式感宣泄对生活、工作或学业的不满,而当疫情让网课成为常态,这场“数字葬礼”悄然潜入课堂:学生用“抬棺”表情包刷屏,在弹幕里刷“抬走这节网课”,甚至有人偷偷播放“抬棺舞”视频,试图用荒诞对抗屏幕后的沉闷。

某高校的匿名学生论坛里,一条“网课抬棺实录”帖子引发热议:原是某节专业课,老师因网络卡顿反复断联,学生集体在评论区刷“抬走这门课”,配上“棺材盖板已备好”的表情包,最终竟让这门课的出勤率“奇迹般”回升——因为大家都想“围观这场葬礼”。

网课的“棺材”:被埋葬的学习热情?

“抬棺”梗在网课中的泛滥,绝非偶然,它更像是一面镜子,照出了数字时代教育的困境。

“形式主义”的网课消耗。 疫情三年,网课从“应急方案”变成“日常操作”,但质量却参差不齐,有的老师照搬线下课堂内容,对着PPT念经;有的要求学生全程开摄像头,连喝水、打哈欠都要被“点名”;更有甚者,用签到、打卡、在线测试填满课堂,却忽视学生的实际吸收效果,当学习沦为“打卡任务”,当互动变成“机械回应”,学生的热情自然被消磨殆尽。

“数字牢笼”的压抑感。 传统课堂的“面对面”藏着微妙的人际温度:课间的闲聊、老师的眼神交流、同学的即时反馈,这些碎片化的互动构成了学习的“软环境”,而网课将人压缩在屏幕里,学生成了一个个孤立的“数据点”,孤独感与日俱增,有学生在问卷中写道:“对着摄像头发言时,感觉自己像个表演者;对着沉默的弹幕,又觉得自己在对着一堵墙说话。”

“信息过载”的疲惫。 网课打破了时空限制,却也带来了“永远在线”的压力:微信群里随时弹出通知,学习平台堆积着未看的回放,作业截止日期像催命符一样悬在头顶,当“学习”与“生活”的边界模糊,当“休息”变成另一种“待命”,年轻人用“抬棺”来“埋葬”的,或许不是课程本身,而是那个被过度透支的自己。

荒诞背后的呐喊:Z世代的“反叛密码”

与其说“网课抬棺”是对教育的嘲讽,不如说是Z世代用他们独有的“反叛密码”发出的呐喊。

这一代年轻人成长于互联网时代,他们擅长用解构、戏谑的方式对抗严肃与刻板,在他们看来,“抬棺”的荒诞感恰好能消解网课的压抑——当“抬棺舞”配上《爱情买卖》的魔性音乐,当“棺材”表情包配上“老师讲的都对”的阴阳怪气,原本沉重的情绪被转化为一种黑色幽默,既表达了不满,又避免了直接的冲突。

更重要的是,“抬棺”是一种“群体性共情”,在虚拟空间里,个体的声音容易被淹没,但当“抬棺”成为集体行为,它就成了一种身份认同:“刷了‘抬走’的人,都是懂我的人”,这种共鸣让孤独的个体找到了归属感,也让“反抗”变得更有底气。

也有人质疑“抬棺”是“不尊重”“玩过火”,但当我们剥离符号的表层,看到的其实是年轻人对“有意义学习”的渴望:他们反对的不是教育本身,而是敷衍的教育;他们需要的不是“放任”,而是被看见、被理解。

从“抬棺”到“破局”:网课需要一场“数字重生”

“抬棺”的戏谑背后,藏着教育者最该听到的声音:网课不该是“线下课堂的简单复制”,而应成为“教育形态的升级契机”。

或许,该给网课注入“温度”。 比如减少全程开摄像头的要求,用小组讨论代替单向灌输,让老师从“知识的灌输者”变成“学习的引导者”,某高校的“网课茶话会”模式就广受好评:老师每节课留出15分钟“自由聊天”,学生可以吐槽课程、分享生活,甚至聊最近的八卦——这种“非正式互动”反而拉近了师生距离。

或许,该给技术“松绑”。 当AI、VR等技术能模拟真实课堂场景,当互动工具能实现“即时反馈”,我们不必再困在“PPT+麦克风”的原始模式里,比如用虚拟实验室还原科学实验,用游戏化设计激发学习兴趣,让网课从“被动接受”变成“主动探索”。

更重要的是,该给年轻人“表达的空间”。 与其堵住“抬棺”的嘴,不如倾听“抬棺”背后的诉求:他们需要更灵活的学习节奏,更尊重的沟通方式,更有价值感的课堂体验,当教育能真正回应这些需求,“抬棺”自然会失去存在的土壤。

当“抬棺”遇上网课,荒诞中藏着真实,戏谑中藏着期待,这场数字时代的“黑色幽默”,不该被简单定义为“叛逆”,而应成为教育反思的起点:毕竟,最好的教育,从来不是单向的“灌输”,而是双向的“唤醒”——唤醒学生的热情,也唤醒教育者的初心。

而那些在网课里刷过“抬棺”的年轻人,他们或许只是想用最“Z世代”的方式说:我们想要的课堂,不必有棺材,但必须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