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东平原的晨雾里,裴桥程庄的土路还沾着露水,村口的老槐树下,几个老人蹲着抽烟,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,话题总绕着村里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,当“一本”两个字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时,浑浊的眼睛里会亮起光——那是程庄人最骄傲的“金字招牌”,也是寒门子弟用书页铺出的出路。
土地里的“读书梦”
程庄是个典型的豫东村庄,平畴千里,民风淳朴,也藏着贫瘠的底色,村里人祖辈种地,脸朝黄土背朝天,最大的盼头就是“让孩子读出去”,李强的家就在村东头,三间土坯房,院子里堆着玉米棒和农具,墙上贴着两张泛黄的奖状——都是他哥哥小时候得的,李强的父亲是老实巴交的农民,母亲有腰疾,不能重活,全家就靠几亩薄田和父亲打零工过活,但家里最值钱的“家具”,是书桌前那盏亮到深夜的灯。
“娃,咱家穷,但不能志短。”父亲常蹲在田埂上,边抽烟边跟李强说,“砸锅卖铁也得供你读书,考上大学,就不用像爹一样土里刨食了。”这句话,像颗种子,埋在李强心里,他从小学就懂事,放学回家先帮家里干活,然后趴在炕头做题,夏天热得汗流浃背,他就用湿毛巾擦擦脸;冬天冷得手指僵了,就呵口热气搓一搓,课本翻得卷了边,错题本记了满满一本,连村里卖货的老张都知道:“程庄李家的娃,是‘书痴’,不吃饭也得把作业写完。”
破茧成蝶的“冲刺战”
高中在镇上,离程庄有十多里路,李强每天骑辆破自行车,来回两个小时,无论刮风下雨,冬天早上五点就得起床,车把上结着冰碴子,呼出的气凝成白雾,他带的午饭是母亲蒸的馍就咸菜,中午在教室啃几口,继续刷题,高三那年,他干脆住校,周末才回家,背着一书包习题,连跟父母说话的时间都省了。
“那段时间,感觉天都是灰的。”李强后来回忆,数学压轴题总是做不出来,英语阅读错一半,模考成绩波动,让他偷偷躲在被子里哭,但第二天早上,他还是会准时出现在教室,把眼泪擦干,继续跟“难题”较劲,班主任王老师看在眼里,常找他谈心:“李强,你不是笨,是功夫没下够,程庄的孩子,只能比别人更拼。”父亲来看他,没说啥,从布袋里掏出几个热鸡蛋,塞到他手里:“吃吧,吃饱了才有力气学。”那鸡蛋的温度,一直暖到他心里。
一纸通知书,点燃全村的希望
高考查分那天,李强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,当屏幕上跳出“623分”,他愣住了,眼泪瞬间涌出来——超过一本线80多分!他疯了一样往家跑,边跑边喊:“爹!妈!我考上了!上一本了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传遍了程庄,村民们围到李强家,有的递烟,有的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好样的!给程庄长脸了!”父亲蹲在门槛上,用袖子擦着眼睛,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,母亲则在一旁抹着笑泪:“俺娃出息了,不用种地了!”那天晚上,程庄像过年一样热闹,老槐树下的灯亮到很晚,人们都在说:“咱程庄也能出‘一本’大学生了!”
后来,李强被省城的重点大学录取,临走那天,全村人自发来送他,老人塞给他自家种的花生,孩子抱着他胳膊喊“强哥”,父亲扛着行李送他到车站,拍着他的肩:“到了城里,好好学,别忘了根。”李强重重点头,眼眶又红了——他知道,这张“一本”通知书,不只是他的,更是整个程庄的。
“一本”之后,是更多“希望”
李强不是程庄唯一的“一本生”,这几年,村里陆续考出了5个一本大学生,有学医的,有学师范的,有学工科的,他们像一颗颗种子,从程庄的土里钻出来,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生根发芽,每到寒暑假,他们都会回来,给村里的孩子们讲外面的世界,教他们学习方法,程庄的读书氛围越来越浓,晚上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,孩子们在灯下写作业,父母在一旁纳鞋底,脸上带着笑。
“以前觉得咱庄里人,一辈子就困在这片地里。”村民老李说,“现在才知道,读书真能改变命运,咱们的娃,也能上大学,也能有大出息!”
裴桥程庄的“一本”荣光,是寒门学子的奋斗史诗,也是乡村教育的希望之光,它告诉我们:纵使起点平凡,只要心怀梦想、脚踏实地,泥土里也能开出最绚烂的花,而这片土地上,还有更多“李强”正在奋笔疾书,他们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