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当西峡县城的薄雾还笼罩着伏牛山的轮廓,李娟已经坐在书桌前,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的课件——这是她作为西峡县某中学语文老师的第547个网课清晨,屏幕那头,是50张青春的面孔,有的在县城小区里,有的藏在偏远山村的瓦房中;屏幕这头,是她用粉笔灰染白的鬓角,和藏在保温杯里的浓茶,在西峡,像李娟这样的网课老师,正用一根根网线,将知识与希望从县城的山间、课堂,延伸到每一个需要光亮的角落。

山与屏之间的“摆渡人”

西峡地处豫西南山区,素有“八山一水一分田”之称,过去,城乡教育资源的不均衡,让不少山里的孩子只能望着县城的优质学校望而却步,疫情之下,网课成了打破地理隔阂的“桥梁”,却也成了对老师的全新考验——不仅要让屏幕里的“云课堂”生动有趣,还要让那些可能连稳定网络都成问题的学生,不掉队。

“张同学,能听到老师说话吗?信号不好就发文字。”李娟的班级里,有个叫小宇的学生,住在双龙镇的山坳里,家里网速时断时续,每天上课,小宇总在“在线”与“离线”间切换,李娟记下他的电话号码,每天课后,她一边用微信语音给小宇补讲知识点,一边让家长拍下孩子的作业照片,逐题批注,有时讲到深夜,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丈夫心疼地说:“你比以前在学校还累。”她却笑笑:“山里的孩子,耽误不起。”

这样的场景,在西峡的网课老师中并不鲜见,数学老师王磊为了让学生理解“立体几何”,用硬纸板剪了上百个模型,挨个给学生寄到家里;英语老师陈晨发现农村孩子开口难,每天晚上组织15分钟的“云早读”,带着学生一句句练发音,连网速最慢的学生都坚持了打卡。“我们就像‘摆渡人’,把山这边的孩子,渡向知识的对岸。”王磊说。

屏幕背后的“多面手”

网课教室里,老师是“主播”,要对着镜头调动气氛;屏幕外,他们更是“全能选手”——是技术员,要解决学生连不上麦、课件卡顿的问题;是心理师,要察觉学生沉默背后的情绪波动;还是“客服”,24小时回复家长的消息。

“老师,我妈妈发烧了,今天能不能晚点交作业?”凌晨一点,李娟看到手机上亮起的消息,立刻拨通电话,得知学生独自在家照顾生病的母亲,她一边安抚孩子,一边联系社区志愿者,帮忙送药和食物,第二天网课,她特意提前十分钟进直播间,和学生们聊起“如何照顾生病的家人”,语气温柔得像妈妈:“别怕,有困难就跟老师说,我们一起扛。”

为了让学生“坐得住”,西峡的老师们各出奇招,历史老师刘畅把西峡的恐龙遗迹园、老界岭景区搬进课堂,用VR技术带着学生“云游”家乡,讲“恐龙蛋里的时光”;生物老师赵敏让学生在阳台种豆芽,每天拍生长视频,课堂上一起观察“生命的变化”,这些带着泥土味和生活气的课堂,让网课不再是冰冷的屏幕,而是充满温度的连接。

守望,为了屏幕那端的春天

在西峡县教育局的统计里,疫情期间,全县有800多名老师参与网课,覆盖从小学到高中的各个年级,他们中,有人为了备课,把孩子锁在门外;有人带着病痛,坚持直播到最后一刻;有人自费给学生买文具、寄书本,这些平凡的坚守,汇聚成照亮山乡的力量。

“老师,我考上县一中了!”去年夏天,李娟收到小宇发来的短信,那个曾经连网都连不稳的山里孩子,如今拿着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,在视频里向她深深鞠躬,屏幕两端,都红了眼眶。

西峡的春天又来了,山桃花开满了伏牛山的沟沟壑壑,李娟的网课教室里,学生们正齐声朗读:“少年负壮气,奋烈自有时。”她的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——那里,每个学生的头像旁,都亮着一个绿色的“在线”标志,像一盏盏不灭的灯,在山与屏之间,守望着一整个春天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