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窗纱被阳光染成浅金色，细碎的光斑落在书桌上，正好盖在那张摊开的《高考志愿填报指南》上，我盯着封面上“2024年普通高校招生计划”几个字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——那页角已经被我翻得起了毛边,像此刻我悬在半空的心。

上午：家里的小战场

厨房传来锅铲碰撞声，妈妈正在煎我最爱的荷包蛋，蛋香混着米香飘进来，却没能驱散满屋的凝重，爸爸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摊着三张纸：我的高考成绩单、一分一段表、前几届学长学姐的录取数据，他手里握着支红笔，在纸上画了又划，眉头拧成个“川”字。

“你看看这个学校，去年最低分是568，你考了572，刚好踩线，有点悬……”爸爸把纸推到我面前,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我接过纸，目光落在“XX大学”的名称上，那是省内一所不错的工科院校，计算机专业是它的王牌，可我心里清楚，我真正想选的，是千里之外那所传媒大学的广播电视编导——可去年这个专业的录取分,比我的分数高了整整15分。

“妈，我想再看看北京的院校。”我轻声说,声音有点发颤。

妈妈端着荷包蛋走过来，放在我手边：“先吃早饭，填志愿是大事，不急。”她的手有点凉，指尖还沾着点油渍，我低头咬了一口蛋，蛋黄流出来，烫得我眼眶发酸——从查分那天起，家里的空气就变成了这样，温和又紧绷，像一张拉满的弓,而我是那支悬在弦上的箭。

中午：学校的“志愿指导室”

上午十点，我和爸妈一起到了学校，高三（7）班的教室被临时改成了“志愿指导室”，黑板上方挂着横幅：“科学填报，成就未来”，讲台上坐着班主任老王，他戴着老花镜,正帮一个同学分析志愿。

“同学，你这个分数，可以冲一冲XX师范大学，稳一稳XX工业大学，保一保XX师范学院，形成一个梯度。”老王的声音沉稳有力，手里拿着红笔,在志愿表上圈圈画画。

轮到我们时，妈妈把志愿表递过去，手有点抖：“王老师，您帮我们看看，这孩子想学新闻，可分数……”

老王接过表，仔细看了看我的成绩，又翻了翻手里的资料：“572分，省排位1.2万，冲的话，可以试试中国传媒大学的非王牌专业，比如动画；稳的话，华东政法大学的新闻学比较有把握；保的话，上海立达学院的广播电视编导应该能录。”

“中国传媒大学……”我小声重复，心跳突然快了起来，那是我从初中就梦寐以求的学校，每次看电视里《焦点访谈》的片尾字幕，我都会盯着“总编辑：某某某”后面一串校名发呆，可去年，它的编导专业录取分是587分,我差了15分。

“冲一冲吧，年轻就得敢拼。”老王抬头看我，眼睛透过镜片闪着光，“就算没录上，后面的志愿也保底，不会掉档的。”

爸爸点点头，在笔记本上写下“中国传媒大学（冲）”，妈妈站在旁边，手指绞着衣角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还是没说什么——她知道,这是我的梦想。

下午：鼠标悬在“提交”键上

中午十二点，我们回到家，爸爸打开电脑，登录了高考志愿填报系统，屏幕上，“志愿填报”四个字是蓝色的,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。

“来，我输。”爸爸把鼠标推到我面前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坐在电脑前，鼠标点开“本科批志愿表”，第一个志愿栏，我盯着“中国传媒大学”几个字，手指悬在键盘上,却迟迟按不下去。

“万一没录上呢？”妈妈突然问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后面的志愿都是省内的，万一你不喜欢……”

“妈，相信我。”我转头看她，努力笑了笑，“就算没录上，还有后面的志愿呢，我查过了，他们今年扩招了5个名额，说不定……”

我没说下去，但心里燃起一点希望，我敲下键盘，在第一个志愿栏里输入“中国传媒大学”，专业选了“广播电视编导（非通用语方向）”——这是去年录取分最低的专业，或许,我能捡漏？

第二个志愿，我选了“华东政法大学”，新闻学；第三个志愿，“上海立达学院”，广播电视编制，爸爸在旁边念着“冲、稳、保”，妈妈则拿着手机，不停地刷新“录取查询”页面——虽然还没到查询时间，但她好像想用这种方式,替我抓住点什么。

鼠标移到“提交”键上，我的手开始发抖，屏幕上，每一个志愿栏都像是一个岔路口，左边是梦想，右边是现实；前面是阳光，后面是退路，我想起老王说的话：“填报志愿，不是选一个学校，是选一种人生。”

“提交吧。”我轻声说,按下了鼠标。

屏幕上弹出“志愿提交成功”的绿色提示框，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，好像有什么东西,在空气里轻轻落定了。

傍晚：夕阳下的“未来序章”

傍晚六点，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，我和爸妈走在小区里，晚风带着花香，吹在脸上,有点凉。

“你长大了。”爸爸突然说，声音里带着点沙哑，“以前都是我们替你做决定，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
我抬头看他，发现他的鬓角又多了几根白发，妈妈牵起我的手，她的手还是凉的，但很稳：“不管录到哪里，都是你的选择，我们支持你。”

我点点头，眼眶有点热，原来，填报志愿的一天，不只是一场关于分数和学校的博弈，更是一场关于成长的仪式，我们站在十八岁的路口，左手攥着父母的期待，右手握着自己的梦想，在无数个“可能”里，选一个“。

远处的天空，晚霞渐渐褪去，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，我想起老王说的那句话：“选择比努力更重要。”可我知道，无论选择哪条路，只要向前走,就能看到属于自己的星光。

这一天，阳光正好，墨痕未干，我在志愿书上写下名字的那一刻，也写下了自己的未来序章，而那序章的开头，只有三个字：向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