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深秋的一个周三下午,高二(3)班的网课直播间里,数学老师张建国正讲到函数图像的平移规律,他捏着鼠标,在电子白板上拖动抛物线,嘴里念叨着“左加右减,上加下减”,声音因为连着三节课而有些沙哑,聊天区里零星飘过几条消息:“老师,我网卡了”“这个题上次讲过”“今天下午阳光真好”,大部分头像却是一片灰暗——这是网课常态,学生们习惯关掉摄像头,像一群隐身的听众。

张建国没在意这些,他今年48岁,教了20年书,疫情后上了两年网课,早已习惯了对着空气讲课,只是最近两周,他总觉得胸口发闷,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烟瘾比以前重了,早上出门前,妻子塞给他一盒润喉糖,叹着气说:“你嗓子都哑成这样了,还抽那么多烟。”他摆摆手,抓起课本和笔记本电脑,锁上门,匆匆赶去学校——虽然是网课,学校要求老师必须到办公室集中授课,说是“保证教学纪律”。

下午的第三节课,是张建国最头疼的时段,学生们上了一天网课,注意力早就涣散了,他讲完一道例题,提问:“哪个同学来说说,这个函数的对称轴怎么求?”聊天区静了两秒,突然蹦出一条消息:“老师,能下课吗?我想上厕所。”底下跟着一串“哈哈哈哈”,屏幕上却依旧是一片黑漆漆的头像。

张建国叹了口气,伸手揉了揉太阳穴,他看见右下角的倒计时,还有15分钟下课,他端起桌上的水杯,想喝口水润润嗓子,却发现杯子空了,正要起身去接,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——是妻子发来的消息:“孩子发烧了,38度,刚从医院回来,你下班路上买点粥回来。”

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早上出门时,孩子还活蹦乱跳地跟他挥手,说“爸爸晚上早点回来陪我搭积木”,现在突然发烧,妻子一个人在家肯定手忙脚乱,他赶紧回复:“好,我下班就买。”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今天课多,可能晚点回去。”

刚发完消息,就听见耳机里传来一个学生的声音:“老师,你声音怎么抖?”张建国愣了一下,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,他清了清嗓子,故作轻松地说:“没事,刚才呛到了。”可胸口那股闷气却像被点燃的引线,越烧越旺,他想了想,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——那是他早上藏起来的,想着课间抽一根,结果一忙就忘了。

他环顾四周,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在低头讲课,没人注意他,他悄悄把烟盒拿出来,抽出一根,又摸出打火机。“咔哒”一声,火苗窜起来,凑到烟头前,他深吸一口,熟悉的辛辣味顺着喉咙滑进肺里,胸口那股闷气似乎散了些,他看着屏幕上空荡荡的聊天区,看着那些灰色的头像,突然觉得特别累,累得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,再用力一点,就要断了。

就在这时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直播画面里,突然弹出一个亮着的头像——是班里最安静的女生林晓,她平时从不开摄像头,今天不知道怎么开了,张建国慌了一下,赶紧把烟往旁边藏,可已经晚了,林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巴微微张开,显然是被吓到了,下一秒,她的头像又变灰了,但聊天区里突然炸开一条消息:“老师!你抽烟了!”
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,在安静的直播间里炸开,紧接着,聊天区开始疯狂刷屏:“真的假的?”“老师你太酷了哈哈哈”“我妈在旁边看到了,说举报你”“老师嗓子哑还抽烟,对身体不好”……张建国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手里的烟掉在了桌上,烟灰散了一地,他慌忙把烟掐灭,手忙脚乱地把烟盒塞回抽屉,脸涨得通红。

“对不起,同学们,老师刚才……刚才太累了,一时没忍住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我们继续上课,刚才讲到哪里了?”可没人回应,聊天区里,有人开始发“😂”表情,有人截图发朋友圈,甚至有人把直播录屏发到了家长群。

下课后,张建国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,秋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,他走到校门口的小卖部,买了一盒粥,又买了一包烟,回到家里,妻子正坐在沙发上给孩子敷毛巾,看见他,眼圈红了:“你知不知道,家长群里都炸了?有家长说,老师上课抽烟,怎么给孩子做榜样?学校要处分你。”

张建国把粥放在桌上,蹲下来,摸了摸孩子的额头,孩子烧得通红,却迷迷糊糊地喊:“爸爸,你今天怎么没陪我搭积木?”他鼻子一酸,眼泪掉了下来,他想起自己当老师的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