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7:00,闹钟准时响起。
手机屏幕上跳出“毕业一周年”的提醒,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,愣了三秒才伸手按掉闹钟,大学时总以为“毕业”是句号,如今才明白,它不过是冒号,后面跟着更冗长的句子。
起床后的第一件事,是站在出租屋的镜子前打量自己,白衬衫是面试时买的,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;黑眼圈是加班攒的,像两团洗不掉的墨渍,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,算是给今天的自己一个鼓励——毕竟,一本大学的毕业证,可没教过我们如何面对“房租到账”的短信提醒。
7:30,挤上开往市中心的地铁。
早高峰的地铁像个沙丁鱼罐头,我被夹在两个陌生人中间,手机屏幕被汗渍糊了一角,还在刷新招聘APP的“已查看”状态,上周投的某大厂岗位显示“不合适”,理由是“经验不足”——可我才工作一年,哪来的“经验”?大学时老师说“你们是重点大学,起点比别人高”,可如今才发现,起点高不代表路好走,反而像被架在更高的地方,摔下来更疼。
旁边两个大学生在聊“秋招”,一个说“我投了家国企,只要应届生”,另一个说“我导师推荐我去读博,反正不想上班”,我默默把手机锁屏,耳机里放的是《平凡之路》——“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,也穿过人山人海”,如今听起来,只剩“不过如此”的苦笑。
9:00,打卡坐到工位。
我是家小公司的运营专员,说白了就是“打杂的”:整理数据、写公众号、帮客户改方案,连下午茶都要帮忙订,主管把一叠资料摔在我桌上,“这个客户要得急,下班前给我。”我低头翻看,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里,有一句写着“你们一本毕业的,写东西怎么这么没水平?”
手边的咖啡早就凉了,像我的心情,大学时在辩论队舌战群儒,在社团策划活动,以为毕业后能做“喜欢的工作”,如今却每天对着“甲方爸爸”的“再改一版”点头哈腰,手机震动,是大学室友发来的消息:“我跳槽了,薪资涨了50%。”我回了句“恭喜”,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——有些对比,只会让人更难堪。
12:30,和同事去吃午饭。
公司楼下的快餐店12元一份,两荤一素,我总是选最便宜的套餐,同事小周是本地人,家里有房,每次都点20元的外卖,“吃好点,下午才有精神。”他聊起周末去露营,去看了演唱会,我插不上嘴,只能附和着笑。
刷朋友圈时,看到大学班长发的动态:“入职腾讯,终于实现了年薪30万的目标。”点赞的手顿了顿,我把手机揣回兜里,原来,同一本大学毕业,我们早就走在了不同的路上,有人说“学历是敲门砖”,可有些门,敲开后才发现里面是深渊;有些门,根本没机会敲。
14:00,继续改方案。 不够吸引人”,我改了五版;主管说“数据不对”,我核对到眼睛发花;同事说“格式乱了”,我重新调整排版,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,落在键盘上,却暖不了冰冷的屏幕。
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,是妈妈发来的:“钱还够吗?不够妈再给你转点。”我眼眶一热,赶紧回:“够够够,我发工资了。”其实上个月的工资刚交完房租,这个月还没发,我知道爸妈不容易,爸爸在工地打工,妈妈在菜市场卖菜,他们总说“你读大学花了那么多钱,毕业了一定要好好挣钱”,可他们不知道,我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。
19:00,终于下班。
地铁里的人少了,我找了个座位坐下,靠着车窗发呆,路灯的光掠过脸庞,像大学时晚自习后的路,那时候我们说“未来一定光明”,如今却觉得“光明”太遥远。
出租屋很小,只有15平米,但被我收拾得很干净,墙上贴着大学时的照片,我们穿着学士服,笑着喊“前程似锦”,我坐在书桌前,翻开日记本,写下:“今天又加班了,方案改了十遍,主管还是不满意,看到同学晒offer,有点羡慕,但也只能继续努力,毕竟,一本毕业证不是免死金牌,只是告诉我们,就算摔倒了,也要爬起来,再爬一次。”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