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，窗帘缝隙漏进的光在地板上拉出细长的金线，书桌上的电脑屏幕突然亮了——是钉钉的红色提示跳了出来，十六岁的林小满揉着眼睛，把床头柜上的牛奶杯拖到桌角，杯壁上还凝着昨晚没擦净的水珠，她戳开摄像头，屏幕里立刻跳出一张带着睡意的脸，头发扎得松松垮垮，刘海翘着一撮，像只刚睡醒的小兽，背景墙上是贴满便利贴的书架，最显眼的位置贴着“数学公式大全”,旁边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“同学们早上好，咱们开始早读啦！”语文老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，带着点电流的滋滋声，屏幕上，老师的头像出现在左上角——她坐在书房里，背景是满满当当的书架，正对着镜头挥了挥手，林小满赶紧把声音调小，跟着读《背影》，可眼睛总忍不住瞟向右下角的小窗：那是同桌小北的头像，正对着屏幕比“耶”的手势，背景里能看见她妈妈在厨房煎蛋，油烟机的嗡嗡声隐约透出来，突然小北发来一条私聊：“我妈说我再偷吃煎蛋就把我电脑拔了！”林小满噗嗤笑出声，赶紧捂住嘴,屏幕里的自己肩膀跟着一颤。
数学课开始了，老师打开了共享屏幕，PPT上的抛物线图刚跳出来，林小满的笔尖就悬在了笔记本上——她知道，这道题她肯定不会，果然，老师的声音突然顿住：“这道题哪位同学来解一下？”屏幕瞬间安静了三秒，接着弹出十几条“老师我来”的弹幕，像一群抢食的小麻雀，林小满赶紧把头埋低，假装在写笔记，可笔尖在纸上划出一串凌乱的线条，就在这时，老师点中了她的名字：“林小满，你来试试？”她慌得差点把笔扔了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我……我还没想好……”屏幕那头，老师笑着说：“没关系，先说说思路嘛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响,手指在桌角攥得发白。
课间十分钟，林小满赶紧关掉摄像头，瘫在椅子上，她打开微信，班级群里炸开了锅：“谁把作业拍照发群里了？”“我饿了，谁家有零食？”“下节英语课别忘开麦！”突然，小北发来一条语音，背景音是动画片的声音：“我妈说今天给我做可乐鸡翅！”林小满回了个流口水的表情，刚想再聊，上课铃就响了——是系统提示音“叮咚”一声，她赶紧坐直，翻开英语书，屏幕里英语老师的头像准时出现，她戴着金丝眼镜，声音温柔：“同学们，今天我们学一篇关于‘梦想’的课文……”
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，林小满盯着屏幕发呆，窗外的蝉鸣一阵阵传进来，混着键盘敲击声，老师没开摄像头，只留了个头像在屏幕上，像个沉默的黑洞，林小满偷偷打开画本，画了只长翅膀的猫，旁边写着“想飞去操场”，画到一半，突然屏幕闪了闪，老师发来一条消息：“林小满，你的猫画得真可爱。”她吓了一跳，赶紧把画本合上,脸蛋热乎乎的。
晚上八点，林小满终于关掉了电脑，屏幕暗下去，映出她模糊的影子——头发乱了，眼睛有点肿，可嘴角还带着笑，她伸了个懒腰，听见妈妈在厨房喊：“小满，出来吃水果了！”她应了一声，起身走向门口，回头看了看黑屏的电脑，突然想起老师说的：“虽然隔着屏幕，但我们的心是在一起的。”
屏幕灭了，可那些细碎的声音、模糊的影子、偷偷传递的小纸条（现在是弹幕），都像速写本上的线条，一笔一笔，勾勒出了这个特别的课堂——不完美，却真实；隔着屏幕,却温暖如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