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“老花镜”遇上“直播键”
2020年初春,疫情让城市的按下暂停键,学校停课,孩子们被困在家里对着屏幕发呆,72岁的肖建国爷爷——退休20年的中学语文老师,看着孙子对着网课作业愁眉苦脸,心里犯了嘀咕:“我这把老骨头,还能不能给孩子们搭把手?”
起初只是“小打小闹”:肖爷爷戴着老花镜,对着家里的旧平板,用微信语音给孙子班的几个孩子讲古诗,没想到,孙子偷偷把他的“课堂”录成短视频发到班级群,一夜之间,点击量过万,留言区炸了锅:“肖爷爷的声音比网课老师好听!”“能不能给我们也讲讲?”“爷爷,‘举头望明月’的时候,您在想什么呀?”
就这样,肖爷爷的“云端小课堂”意外开张,他用孙子淘汰的旧手机,架起一个简陋的直播架,背景是书房里泛黄的书架——上面摆着他教书时用的备课本,扉页上还留着当年学生写的“赠肖老师:春风化雨,润物无声”,每周六上午9点,雷打不动,屏幕那头总会准时出现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、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,笑眯眯地说:“孩子们,上课啦!今天咱们不讲课本,讲讲我小时候的‘语文课’。”
“老掉牙”的故事里藏着“活知识”
肖爷爷的网课,没有PPT,没有动画特效,只有一支用了半截的铅笔、几张手写的提纲,和几十年教书岁月里攒下的“故事库”,讲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,他会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:“看,这是我小时候的院子,墙根也有桑葚树,我小时候爬树摘桑葚,被蜜蜂蜇了,哭得比鲁迅还大声,结果奶奶说‘蜜蜂不蜇懒人’,我从此再也不敢偷懒了——你们看,鲁迅的文章里,藏着多少生活的小道理啊!”
讲古诗,他从不死记硬背,讲“锄禾日当午”,他会拍拍自己的老寒腿:“我年轻时种过地,正午的太阳晒得后背发烫,汗珠子掉在土里,‘谁知盘中餐’,真的不是喊口号,是种田人的心里话。”讲“但愿人长久”,他会给孩子们讲他教书时的事:“有个学生在外地打工,中秋节给我打电话,说‘肖老师,我想吃您做的月饼’,我当时就觉得,‘千里共婵娟’,就是不管离多远,心里都装着彼此。”
他的课堂总“跑题”,但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,有次讲《论语》,说到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,他突然问孩子们:“你们有没有被同学抢过玩具?或者有没有抢过别人的玩具?抢的时候开心吗?被抢的时候呢?”屏幕里的小手举得像小树林,弹幕里飘着“我抢过同桌的橡皮,现在好后悔”“上次弟弟抢我漫画书,我哭了,原来他也不好受”,肖爷爷看着弹幕,笑着说:“你看,孔子的话,两千年了,还能帮小朋友交朋友,这就是语文的‘活’呀。”
“肖爷爷的作业本”:比网课更暖的牵挂
肖爷爷的网课,从来不止“45分钟”,课后,他总让孩子们把“作业”发到他的微信里——不是试卷,而是“今天最开心的一件事”“想对家人说的话”,或者画的一幅画,有个叫小雨的女孩,父母在外地打工,跟着奶奶生活,作业里总写“奶奶做的菜最好吃”,肖爷爷记在心里,周末特意去菜市场买了小雨奶奶爱吃的菜,让邻居送过去,还附上手写的纸条:“奶奶,小雨说您做的红烧肉比餐馆的香,我替她谢谢您,您也要照顾好自己呀。”
更多时候,肖爷爷的“作业本”是“唠叨”,他给每个孩子都建了“小档案”:哪个孩子怕黑,哪个孩子喜欢画画,哪个孩子最近数学没考好,有次发现一个叫小宇的男孩连续三周没交作业,他拨通视频电话,没问作业,先问:“小宇,是不是最近遇到难事了?爷爷小时候也逃过学,因为怕考试考不好,但你知道吗,考试就像爬山,爬累了歇歇脚,总能上去的。”小宇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:“肖爷爷,我爸妈吵架了,我不想学……”肖爷爷听着,没说大道理,只是讲了自己小时候父母吵架,他躲在图书馆看书的故事:“你看,爷爷现在不是过得好好的吗?困难就像乌云,总会散的,你只要往前走,爷爷在后面推着你呢。”
后来,小宇不仅交了作业,还在作文里写:“肖爷爷的网课,像一盏灯,照得我心里亮堂堂的。”
“老顽童”的“新课堂”:把温暖传下去
肖爷爷的网课已经开了三年,从最初的十几个孩子,到现在的上千人,覆盖了全国20多个省份,他换了新手机,学会了用直播软件看弹幕,甚至记住了几个“铁杆粉丝”的网名——“小太阳”“小月亮”“小星星”,他说:“孩子们叫我‘肖爷爷’,我不能让他们失望。”
有人问他:“肖老师,您都这把年纪了,图啥呀?”他总是摆摆手,指着屏幕里一张张稚嫩的脸:“图啥?图这些孩子笑啊,我教书的时候,送走了一届又一届学生,现在老了,还能通过网课‘送’他们一程,让他们知道,语文不是冰冷的字,是有温度的;学习不是苦差事,是有趣的;这世界上,有人会一直惦记着他们,就像惦记自己的孙子孙女一样。”
屏幕那头的孩子们,或许不知道“师者,传道授业解惑也”的深意,但他们记得:肖爷爷讲课时,窗外的阳光会照在他的老花镜上,闪着温暖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