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,手机闹钟还没响,屏幕已经自动亮起——网课平台的“直播间”提醒弹出,头像旁带着“班主任何老师”的金色认证标识,何老师准时出现在镜头前,背景是书房里整齐的书架和一盆永远鲜活的绿萝,她穿着正装,头发一丝不苟,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:“同学们,打开摄像头,今天抽查坐姿。”一瞬间,十几个小窗口在屏幕上亮起,有的学生睡眼惺忪,有的正慌乱地整理校服领子,而何老师的头像始终居中,像一尊沉默的“数字纪念碑”,凝视着这片由像素构成的“数字广场”,这便是疫情后网课的常态:讲台消失了,却在每个学生的屏幕前,升起了一座“元首直播间”。
从“老师”到“元首”:权力在屏幕上重构
线下课堂里,老师是“引导者”,和学生共享同一片物理空间,眼神交流、手势比划、偶尔的走动,都在消解权威的距离感,但网课打破了这种“共在”,取而代之的是“屏幕隔阂”——老师不再站在讲台后,而是悬浮在每个学生的屏幕中央,成为信息的“唯一出口”,这种位置的转变,让权力悄然“升级”。
何老师的第一堂网课,就宣布了“新宪法”:摄像头全程开启(“让老师看到你的专注”)、连麦必须举手申请(“无序发言是对集体的不尊重”)、作业提交截止时间精确到分钟(“拖延是对规则的挑战”),她用平台的“签到”“答题卡”“分组讨论”等功能,编织了一张无形的监控网络——谁迟到3秒,系统自动记录;谁在评论区发无关表情,立刻被禁言;连麦时若背景杂乱,会被提醒“注意个人形象”,这些规则线下课堂也有,但网课的“数字留痕”让它们变得刚性:每一次违规都被转化为数据,存入老师的“数字档案”,成为期末评价的“铁证”。
学生们私下叫何老师“何元首”,这个称呼里带着戏谑,也藏着无奈,她像极了国家元首:掌控着“数字广场”的秩序,制定着不容置疑的“法律”,而学生,则是需要被规训的“数字子民”——必须时刻保持“在线状态”,必须对“元首”的指令做出即时响应,否则就会被贴上“不配合”“不自律”的标签。
“子民”的日常:在凝视中表演“专注”
“数字子民”的一天,从“被凝视”开始,摄像头成了最严密的“电子眼”,何老师会突然放大某个学生的窗口,检查是否坐直、是否听讲、是否在记笔记,有次学生小林因为家里网络卡顿,镜头卡在半张脸,何老师立刻在公屏打字:“小林,请保持面部完整,这是对课堂的尊重。”小林慌忙调整镜头,脸颊因为尴尬发烫——那一刻,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上课,而是在接受“元首”的检阅。
连麦更像一场“朝贡仪式”,学生需要提前申请“上朝”,被允许后才能打开麦克风,声音要洪亮、吐字要清晰,最好还能带着“积极思考”的语气,有次学生小周回答问题结巴了,何老师没有打断,只是沉默地看着他,直到小周满脸通红地坐下,公屏上却弹出了其他同学的“吃瓜”表情包,这种“公开处刑”式的凝视,让学生们学会了“表演”:摄像头前的坐姿永远挺拔,回答问题的声音永远自信,笔记永远工整——哪怕实际上,他们可能在偷偷刷题,甚至在屏幕后打游戏。
更微妙的是“数字身份”的区隔,何老师会给积极发言的学生贴上“优秀公民”的标签,在班级群里公开表扬;而对那些“沉默的大多数”,则会私下发消息:“你最近状态不对,需要加强自律。”这种“数字等级”的划分,让学生们主动向“元首”靠拢,努力成为“被看见的子民”,而不是“被遗忘的数据”。
技术赋能:当“元首”有了“数字武器”
网课的“元首化”,离不开技术的“赋能”,平台设计者或许没想到,他们开发的“互动工具”,会成为老师强化权力的“数字武器”。
“答题卡”功能让“举手”变得多余:老师抛出一个问题,系统自动统计选项正确率,谁错、谁对,一目了然,这让课堂的“集体无意识”被放大——如果多数人答错,老师会直接批评“你们这个群体太松散”;如果少数人答错,则会点名“这些同学需要额外补课”,学生的个体差异,在数据的洪流中被抹平,只剩下“符合标准”与“偏离标准”的二元对立。
“屏幕共享”功能则让“监控”无孔不入,有一次何老师突然共享桌面,展示了一个学生的作业截图,红笔圈出了“5个错别字”,公屏上写着:“大家引以为戒,这种态度怎么考得上重点?”那个学生的头像瞬间暗了下去,其他学生赶紧检查自己的文档,生怕成为下一个“反面典型”,这种“公开示众”,比线下批评更具杀伤力——它不仅伤害个人,更在群体中制造了“恐惧氛围”,让学生们学会自我审查:不敢发无关言论,不敢提尖锐问题,甚至不敢表达真实的困惑。
回归教育:当“元首”放下权杖
网课的“元首化”,本质上是教育场景中权力关系的异化,线下课堂里,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是“共生”的:老师通过教学获得价值感,学生通过学习获得成长,而课堂秩序是服务于这个共同目标的“润滑剂”,但网课中,秩序本身成了目的,“元首”的权力成了核心,学生则成了被规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