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宿舍里,台灯的光晕里常趴着几个埋头读书的身影,有人捧着专业书划重点,有人抱着小说追剧情,而总有一本书,被不同专业、不同年级的大学生反复翻阅——它或许没有华丽的封面,却像一位沉默的老友,在迷茫时递来一盏灯,在焦虑时轻声说“别怕”,对我而言,这本书就是余华的《活着》。
初读:在苦难里看见生命的韧性
第一次读《活着》,是在大一下学期,那时的我正被“专业选择焦虑”裹挟:看着身边同学忙着考证书、进社团,我却像一艘漂在茫茫大海里的船,不知道该驶向哪个港口,某个周末在图书馆闲逛,被封面那句“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的,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”吸引,借回了这本书。
书里的福贵,像一把锋利的刀,剖开了“苦难”最赤裸的模样,从地主家的浪荡子,到败光家产的穷光蛋,再到眼睁睁看着父亲气死、母亲病逝、儿子有庆被抽血抽死、女儿凤霞难产而死、妻子家珍病死、女婿二喜被石板砸死、最后连外孙苦根也吃豆子撑死……他的一生,是被命运反复捶打的一生,可奇怪的是,读全程我竟没觉得“惨”,反而被一种平静的力量攥住——福贵从没抱怨过命运,他只是“活着”,像田埂上的一棵草,被风雨压弯了腰,根却牢牢扎在土里。
合上书时,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书页上,我突然想起自己那点“小焦虑”:选错专业怎么办?未来找不到好工作怎么办?和室友闹矛盾怎么办?在福贵面前,这些烦恼显得那么渺小,原来“活着”本身,就是最了不起的胜利,那一刻,书页间仿佛有光照进来,心里的迷雾散了大半。
重读:在平凡里读懂生活的重量
大二那年,实习受挫,我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了“现实比骨感更瘦”,精心准备的方案被客户全盘否定,连续一周熬夜写的报告被老师说“毫无价值”,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,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傻瓜,那天晚上,我又翻开了《活着》。
这一次,我没再关注福贵经历了多少苦难,而是注意到了那些细碎的温暖:家珍病着还坚持给他做面吃,凤霞出嫁时红嫁衣上的笑容,二喜扛着锄头下地时哼的小曲,苦根踮着脚帮他摘棉花时的模样……苦难是底色,但底色上,始终有“爱”在生长,福贵说:“鸡养大变成鹅,鹅养大变成羊,羊养大变成牛,牛越大,我们越有希望。”这哪里是说鸡鸭牛羊?分明是他对生活的执念——哪怕再难,也要好好活着,为了那些爱过的人,也为了活着本身。
我突然明白,生活哪有那么多“一帆风顺”?就像福贵失去了一切,却依然能在田埂上哼着歌给老牛讲故事;我们也会遇到挫折,但那些温暖的瞬间——室友递来的一杯热奶茶,父母发来的“钱够花吗”,深夜图书馆里陌生人轻轻合上的书——都是藏在平凡里的光,原来“活着”不是忍受苦难,而是在认清生活真相后,依然热爱它。
常读:在书页间找到青春的答案
《活着》成了我书架上最“旧”的书,书页边角卷了毛,笔记密密麻麻,每当遇到人生的选择题,我总会翻开它。
大三面临考研还是就业的抉择时,我想起福贵年轻时赌输家产,后来靠种地养活一家人,他没有“远大理想”,却把“当下”活成了“最好”,于是我没盲目跟风考研,而是结合自己的兴趣,找了份实习,慢慢找到方向;和室友闹矛盾时,想起福贵和家珍一辈子吵吵闹闹却相互扶持,我主动开口说了“对不起”,关系反而更亲近了。
这本书像一面镜子,照见了我们这一代大学生的焦虑:怕落后,怕被抛弃,怕辜负期待,可福贵用他的一生告诉我们:人生没有标准答案,有人追求“功成名就”,有人享受“岁月静好”,只要认真活着,就是对的,就像他在田埂上牵着老牛说的:“今天有庆、二喜耕了一天田,苦根还小,你呀,耕了半天也该歇了。”生活不是赛跑,不必急着“到达”,慢慢走,好好活,每一步都算数。
或许,这就是大学生喜欢《活着》的原因:它不教我们“如何成功”,却让我们懂得“如何面对失败”;它不给我们“完美人生”,却让我们明白“不完美才是真实”,在书页间,我们遇见了福贵,也遇见了自己——那个在迷茫中寻找方向,在焦虑中学会平静,在平凡中看见光的自己。
合上书,窗外的阳光正好,我知道,未来的路还长,但只要心里有光,脚下就有力量,而这光,或许就藏在某一本我们钟爱的书里,等待我们在某个深夜,与它相遇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