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第一次见到《平凡的世界》时,正趴在图书馆三靠窗的旧桌子上,对着高数题打哈欠,大二上学期,他的大学生活像一杯温吞的白水——成绩中游,社团只混了个小干事,周末要么在宿舍打游戏,要么跟着室友去校外聚餐,从没想过未来要往哪儿走,那天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书架上一排排泛黄的书脊上,他随手抽出一本,封面上“平凡的世界”五个烫金大字,在光里有点晃眼。

翻开书,第一页就攥住了他,孙少平在黄原揽工时,脊背被石头磨出血痕,晚上却躲在工棚的角落里,就着昏黄的灯光读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,李默突然想起自己上周,因为高数挂科,躲在宿舍被窝里哭了一晚上,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——普通家庭、普通长相、普通成绩,毕业后大概回老家找个普通工作,然后和大多数人一样,平凡地过完一生。

“可孙少平也平凡啊,”他盯着书页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“但他从不向平凡低头。”那天下午,他把书借回了宿舍,熬夜读到凌晨三点,少平在晓霞牺牲后的悲痛,在双水村的挣扎,在大牙湾煤矿的坚守,像一针针扎在李默心上,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所谓的“迷茫”,不过是为逃避找的借口——少平在那样艰苦的环境里,还能拼命读书、拼命改变,自己有什么资格躺平?

第二天清晨,李默破天荒地没睡懒觉,他把书压在枕头下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:“从今天起,别再当温水里的青蛙了。”他开始制定计划:早上六点起床背单词,上午没课就去图书馆泡着,把落下的高数一点点补回来;下午泡在自习室,啃专业课本;晚上参加英语角,哪怕说得磕磕绊绊,也要开口。

改变从不是一帆风顺的,第一次参加英语演讲比赛,他站在台上紧张得声音发抖,说完第一句就忘了词,灰溜溜地跑下台,躲在楼梯间掉眼泪,他翻开《平凡的世界》,看到少平第一次去县城中学,穿着打补丁的衣服,被同学嘲笑却依然挺直腰杆读书的样子,他擦掉眼泪,在笔记本上写:“少平能扛过煤矿的塌方,我这点失败算什么?”

从那以后,他不再怕出丑,演讲比赛失败,他就对着镜子练到嗓子哑;高数题不会,他就追着老师问,直到弄懂为止;为了攒实习经验,他暑假没回家,在一家小公司做助理,每天最早到最晚走,帮同事打杂、整理文件,别人嫌累的活他抢着干,有次加班到深夜,老板递给他一瓶水,说:“小李,你这股拼劲,像年轻时的我。”

大三那年,李默拿到了奖学金,还在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中拿了奖,他站在领奖台上,看着台下闪烁的灯光,突然想起少平在大牙湾煤矿拿到第一笔工资时,给家里寄钱买牛的场景——原来平凡的坚持,真的能让平凡的日子发光。

毕业那天,他把《平凡的世界》还给了图书馆,在扉页上写:“谢谢你,让我知道,平凡不是平庸,而是用尽全力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。”现在的李默,成了一家互联网公司的项目主管,他依然保持着读书的习惯,办公桌上总放着一本励志书,他说:“是那本书教会我,人生的剧本,从来不是别人写的,而是自己一笔一画写出来的,只要敢拼,平凡的世界里,也能长出参天大树。”

很多年后,李默还会在某个加班的深夜,想起大二那年图书馆的阳光,想起那本改变了他命运的书,他知道,所谓励志,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奇迹,而是在迷茫时,有人为你点亮一盏灯;在跌倒时,你愿意自己爬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,继续往前走,而那本书,就是他生命里最亮的那盏灯,照亮了他从平凡到闪光的大学四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