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天刚蒙蒙亮,吕梁山区的窑洞里还飘着淡淡的煤炉暖意,15岁的李芳芳已经坐在炕头的小书桌前,屏幕亮起,线上课堂的虚拟头像一个个跳出来——这是她在山西晋中老家的第三个“网课年”,黄土高原的风卷过窗棂,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,但她的目光始终锁在屏幕上,老师的讲解声、笔尖划过笔记本的沙沙声,和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鸡鸣,交织成独属于山西女儿的“云端”成长曲。
窑洞里的“数字教室”
“妈,网线好像又松了!”芳芳的声音带着焦急,这个用黄土夯成的窑洞,曾是祖辈生活的地方,如今成了她和弟弟的“数字教室”,去年冬天,父亲在镇上的砖厂打工时攒了钱,找人从县城拉了网线,又在墙上钉了块小黑板,算是全家最“现代化”的角落,可山里的信号总像捉迷藏,视频卡顿、声音断断续续是常事,父亲就爬上窑洞顶的天台,把手机举得高高的,当“人肉信号塔”——“咱山西娃的课堂,再难也不能耽误!”
窑洞的窗户糊着旧报纸,但窗台上摆着芳芳用毛笔写的“天道酬勤”,旁边是奶奶晒的红枣和母亲纳的鞋底,上课时,她把耳机塞进耳朵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杂音,只留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回响,偶尔遇到卡顿,她就赶紧翻出预习的笔记,对照着教材往下啃,等信号恢复了再追着老师问:“老师,这个函数题我刚才没听清,能再讲一遍吗?”
妈妈的“网课后勤队”
“芳芳,先喝口热汤!”母亲端着粗瓷碗走进来,碗里是刚煮的南瓜小米粥,金黄的米粒在热气里翻滚,山西人讲究“一碗面养人”,疫情期间网课,母亲成了最贴心的“后勤部长”,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熬粥、蒸馍,再把煮好的鸡蛋、炒好的土豆丝放在保温桶里,课间十分钟就端到她面前:“趁热吃,饿着肚子可学不进去。”
母亲没读过多少书,却总在芳芳上网课时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“监工”——不是怕她偷懒,是怕她久坐腰疼。“坐直了,眼睛离屏幕远点!”母亲的话带着晋中方言的尾音,温柔又固执,有次芳芳偷偷刷手机被母亲发现,母亲没骂她,只是默默把她的手机收起来,第二天从镇上买了个老式闹钟挂在墙上:“咱家穷,但供你念书的心不穷,网课是条难走的路,可山西女儿从不认输。”
黄土坡上的“云端梦想”
芳芳的学校在县城,离家二十多里山路,以前她每天天不亮就背着馍包走路上学,鞋底磨穿了一双又一双,网课开始后,她不用再早起赶路,可心里却更“急”了——班里的同学都在偷偷使劲,她怕落下,每天晚上,她等父母睡了,就悄悄打开台灯,做题到深夜,台灯的光从窑洞的窗户透出去,像一颗星星,亮在漆黑的黄土坡上。
“我想考去太原,学计算机。”芳芳在日记里写,“等以后有了本事,给咱村拉最好的网线,让弟弟妹妹再也不用爬天台找信号。”她的梦想很小,又很大——是黄土高原上长大的孩子,对远方最朴素的向往,也是网课这扇“窗户”让她看到的更广阔的世界。
夕阳西下,窑洞外的黄土坡被染成金色,芳芳合上电脑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看见母亲正站在门口对她笑,手里拿着刚蒸好的莜面窝窝,山风掠过,吹起母亲鬓角的碎发,也吹动了芳芳校服上的衣角,这一刻,她忽然明白:网课或许隔开了师生之间的距离,却隔不开山西女儿对知识的渴望,隔不开黄土高原里长出的坚韧与希望。
屏幕暗下去,但她的“云端”课堂,才刚刚开始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