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五十,我正对着电脑屏幕,跟着老师画细胞有丝分裂的图,鼠标在数位板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条,隔壁宿舍的小王在麦里喊“老师,这个后期怎么记”,窗外的蝉鸣刚漏进来一点,突然——

“滋啦”一声,屏幕黑了。

不是电脑死机,是整个房间暗了,台灯、空调、路由器,连插在充电宝上的手机都闪了一下,彻底没了声息,我下意识摸向手机,屏幕亮起的时间显示:10:00,正好是原定的网课开始时间。

黑屏里的“百态人生”

钉钉群里瞬间炸了。

“谁把电闸拉了?!”
“我刚泡好咖啡,一口没喝!”
“老师呢?老师还在共享屏幕吧?”

弹窗像雨点一样往上跳,有人发了张“黑人问号脸”表情包,有人发语音,背景音里能听到室友的尖叫:“我的面膜刚敷上!”最绝的是小王,发了一段五秒的短视频:黑暗中,他的台灯照亮半张脸,举着手机,嘴里念念有词“没电了没网了,我的绩点要保不住了”,配的字幕“当代大学生的精神状态”。

老师的声音从麦里传来,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:“……咳,各位同学,看来我们遇到了‘不可抗力’,谁能告诉我,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

“老师,全校都停电了!”楼下有人喊,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来,带着回音。

“那……我们先暂停五分钟,看看能不能恢复,要是还不行,咱们改用‘语音会议’?”

群里安静了两秒,然后弹出一句:“老师,语音会议没信号啊!”

“断网”后的“野生课堂”

停电像一把剪刀,咔嚓剪断了网课的“脐带”,我们突然从“云端”掉回了现实,有点慌,又有点莫名的兴奋。

我摸出抽屉里的蜡烛,是去年生日剩下的,有点潮,点了几次才着起来,小火苗跳起来的时候,宿舍里亮起暖黄的一片,我们三个室友围在一起,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,像三个跳舞的小人。

“要不……我们接着上课?”小王突然说,“反正书都在。”

“对啊!”我翻出细胞分裂的课本,借着蜡烛的光,“老师,您说,我们口述吧?”

麦那头沉默了一下,然后传来笑声:“行啊,那你先说说,前期有什么特点?”

我磕磕巴巴地背“核膜消失、染色体出现”,背到一半卡住了,小王在旁边小声提醒“中心体发出星射线”,我脸一热,冲麦里喊“小王作弊!”老师笑得直咳嗽:“行,今天就考到这儿,加分项:团队合作。”

后来,越来越多的同学开了麦,有人用手机热点连上了语音,有人拿着课本念,有人甚至唱起了“线粒体是动力工厂”,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锅乱炖的粥,却比平时网课热闹十倍。

窗外,天空突然亮了一下,是闪电。“轰隆”一声雷响,雨点砸在玻璃上,噼里啪啦的,我们三个凑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蜡烛的火苗晃啊晃,谁也没说话。

重新亮起的,不只是屏幕

十点半的时候,灯突然亮了。

空调“嗡”地一声吹出冷风,路由器上的灯闪了闪,重新亮起,群里瞬间弹出“电来了!”“我的电脑终于开机了!”的消息。

老师的声音从麦里传来,有点哑:“……刚才大家都辛苦了,咱们接着上课,刚才没讲完的,现在补上。”

我看着屏幕上重新出现的PPT,突然有点舍不得,刚才那半小时“野生课堂”的混乱、温暖、甚至有点笨拙的真实,比对着PPT念有趣多了。

小王在群里发了一句:“老师,下次停电能提前通知吗?我想再听一次合唱。”

老师回了个“笑哭”的表情:“行,下次提前给你们唱《停电之歌》。”

我关掉麦,看着窗外的雨慢慢停了,太阳从云里钻出来,照在玻璃上,亮晶晶的,原来,网课遇上停电,不只是“计划被打乱”,更像是一场意外的“小旅行”,我们习惯了屏幕里的虚拟课堂,却在断网断电的瞬间,找回了课本的墨香、蜡烛的温度,和身边人的笑声。

屏幕重新亮起时,我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