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家乡藏在湘西南的褶皱里,是一座被群山环抱的小城,记忆里的家乡,总与“闭塞”二字紧密相连——青石板路蜿蜒到山外,镇上的中学只有三栋老教学楼,英语老师兼任地理老师,县城的重点高中录取线,像一道难以逾越的山梁,压在无数孩子的肩上,直到几年前,一根根网线翻山越岭,将“在线教育”的种子播撒在这片土地上,才让这座沉睡的小城,第一次触摸到了“世界”的温度。

曾经,教育是“翻不过的山”

小时候,我最怕的是周一的清晨,天不亮就要揣着母亲煮的鸡蛋,和同伴们沿着泥泞的山路走两个小时,才能赶到镇上的中心小学,教室的窗户纸常年漏风,冬天冷得像冰窖,夏天热得蒸笼似的,最让我发愁的是英语课,王老师是我们唯一的英语老师,他普通话不标准,发音全凭“感觉”,字母“a”和“e”的发音,我们学了三年也没分清,那时谁家要是有一台收音机,就是全村的“宝贝”,大家围着听英语广播,却总听不清那些模糊的“洋文”。

上了初中,差距更明显,县城的重点中学,每年只从我们镇招收不到二十个学生,班上成绩最好的阿明,每天放学后要帮家里砍柴、喂猪,晚上就着煤油灯做题,眼睛熬得通红,却还是因为“没见过题型”在中考中失利,跟着亲戚去了广东打工,我站在村口送他,看他背着褪色的帆布包消失在山路尽头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要是能像城里的孩子一样,有好老师、好课堂,是不是就不用“认命”了?

一根网线,推开世界的门

改变发生在2018年,那年初春,镇上的中学突然热闹起来,几辆挂着“教育信息化”横幅的大卡车开进校园,工人们忙着拉网线、装电子白板,校长说,县里推行“在线教育网络”,我们学校也要“用上云课堂”。

第一次走进“云教室”时,我愣住了,崭新的电子白板取代了斑驳的黑板,桌上摆着平板电脑,屏幕里是一位梳着马尾辫的女老师,她站在明亮的教室里,标准地念着“Good morning!”——那是来自长沙名校的英语老师,声音清亮得像山间的溪水,我们坐在教室里,跟着她读单词、练对话,甚至能通过屏幕“举手”提问,那天,同桌小林激动得直拍桌子:“原来英语课可以这么有趣!”

后来,在线教育网络像藤蔓一样,爬遍了家乡的每个角落,村小的孩子们通过“双师课堂”,跟着县城的老师学画画、学音乐;镇上的高中开通了“名校同步课”,可以实时听长沙一中老师的物理课;就连村里的留守儿童,也能通过“在线辅导平台”,每周和志愿者老师视频聊天,问作业、谈心事,我表妹上小学五年级,以前最怕写作文,现在她会对着平板电脑看北京名师讲的“如何观察生活”,作文还被选进了校刊,她说:“原来山外面的世界,比我想的还要大。”

在线教育,不止是“屏幕里的课”

在线教育带来的,远不止是几节“名师课”,它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家乡教育的新可能。

李老师是我们镇上的语文老师,教了二十年书,以前总说“教语文靠的是感觉”,自从用上了在线教育平台,她学会了用“思维导图”帮学生梳理课文,用“在线题库”给每个孩子定制作业,她笑着说:“以前备课翻烂参考书,现在点开平台,全国优秀教案都能看,我这老教师也‘活’过来了!”

更让我感动的是那些“被看见”的孩子,小杰是我们班最内向的学生,父母在外打工,跟着年迈的奶奶生活,以前他上课从不抬头,成绩总是在及格线徘徊,自从参加了在线教育平台的“一对一辅导”,老师发现他特别喜欢历史,便推荐他参加“线上历史知识竞赛”,没想到,他拿了全省二等奖,领奖那天,他第一次在同学面前露出了笑容,说:“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厉害。”

在线教育也曾遇到“水土不服”,刚开始,不少老人不会用智能手机,志愿者就挨家挨户教;山里网络信号不好,技术人员就爬到山顶装信号塔;孩子们沉迷平板电脑,老师就和家长一起制定“使用公约”,慢慢地,这些困难都变成了“成长的印记”——村里的老人会用视频APP给城里的孩子发红包,孩子们会主动用平板电脑查资料,连村口的杂货铺都装上了“在线支付”的二维码。

尾声:希望,在云端生长

去年暑假,我回了趟家乡,站在镇中学的操场上,看到孩子们围在电子白板前,跟着屏幕里的老师做科学实验,笑声传得很远,校长说,这几年我们学校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数量翻了两番,有些孩子还考上了省城的名校。

我想起小时候走山路去上学的自己,想起阿明背着帆布包离去的背影,一根根网线像血管一样,将家乡与外界紧密相连,让知识不再是“翻不过的山”,让希望有了“云端”的生长点。

我的家乡,或许依旧群山环绕,但在线教育网络,已经为我们推开了一扇窗——窗外,是更广阔的世界,是更光明的未来,而那些在屏幕前认真学习的眼睛,终将带着家乡的梦想,走向更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