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海的清晨,总带着雪山的清冽,当第一缕阳光掠过祁连山的雪线,达玉草原上的帐篷里,13岁的卓玛已经裹紧了校服,坐在火塘旁的小木桌上,指尖划过手机屏幕——那是她每天与“云端课堂”的约定,在这个平均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原省份,“听网课”早已不是新鲜事,它像一条隐形的丝线,将散落在雪山、草原、戈壁间的孩子们,与远方的知识紧紧相连。

信号满格的地方,是“课堂”也是“远方”

“老师,这道题的辅助线为什么这么做?”海西州格尔木市的蒙古族学生那仁图雅,举着手机凑近信号塔的方向,屏幕里的数学老师正用普通话耐心讲解,她的家在距市区80公里的牧业点,以前上学要骑两小时马,遇上冬天的暴雪,常常停课,2020年疫情后,网课成了常态,家里装了5G基站,信号满格成了“上学”的前提。

“以前觉得世界就是草原和牛羊,现在跟着网课看故宫的纪录片、听上海的英语课,才知道外面那么大。”那仁图雅的眼睛亮晶晶的,在青海,像她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:玉树藏族自治州的孩子们,在震后板房里通过网课学习重建家园的知识;黄南州的牧民子女,在放羊间隙蹲在山坡上,用流量回放语文课;甚至海拔4500米的昆仑山口,边防军人的孩子也能通过网课,跟着西宁的老师学习汉字。

网课在这里,不仅是知识的传递,更是打破地理限制的“翅膀”,青海地广人稀,许多乡镇学校师资不足,网课让山里的孩子第一次看到了“名师课堂”——北京的重点中学老师讲函数,西安的历史老师讲丝绸之路,甚至远在深圳的美术老师带着他们用画笔描绘格桑花。

在“不完美”中生长,网课里的“高原韧性”

“老师,我的网卡了,您刚刚讲的古诗能再放一遍吗?”果洛藏族自治州的学生闹日智,对着手机屏幕小声说,他的家在玛沁县的一个牧民定居点,网课高峰期,村里的网络总会卡顿,声音像被风雪吹散的牧歌,断断续续,为了不落下知识点,他每天提前半小时把老师的课件下载到手机里,晚上借着煤油灯的亮,把笔记抄在藏汉双语的笔记本上。

“刚开始不适应,看不到同学,也摸不到课本,有时候急得掉眼泪。”闹日智说,“但老师每天都会给我们发鼓励的话,说高原上的格桑花,要在风里才能长得稳。”渐渐地,孩子们学会了在信号不好时记下问题,等网络恢复后请教老师;学会了用微信小组讨论,把不懂的藏语翻译成汉字发给老师;甚至学会了在课后帮爷爷奶奶用手机查天气预报——因为“网课老师说,提前看天气,才能不让牛羊淋雨”。

青海的老师们也在适应这种“云端教学”,西宁某中学的藏族教师卓玛,为了让学生听懂《出师表》,特意用藏语和普通话双语讲解;海东市的老师李华,每周六都会骑着摩托车,翻越海拔4000米的达坂,给没有网络的学生送打印好的课件。“网课不是冷冰冰的屏幕,”李华说,“是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的温度——孩子们眼里对知识的渴望,就是我们翻山越岭的动力。”

当“高原蓝”遇上“云端白”,梦想在屏幕里开花

“同学们,这是今天的实验视频——观察水的沸腾现象。”屏幕里,兰州的老师正在演示实验,而青海湖畔的藏族学生索南拉毛,则拿着家里的铝壶,在妈妈的帮助下烧开水,认真观察水汽的变化。“原来课本上的‘沸点’,就是我们每天烧水时冒的烟!”她兴奋地把实验过程拍成视频,发给老师,配文:“老师,我在青海湖边做了实验!”

这样的瞬间,在青海的网课里每天都在发生,孩子们用手机拍摄家乡的雪山、草原、盐湖,作为地理课的“实地素材”;用藏语录制诗歌朗诵,在语文课上分享家乡的文化;甚至跟着网课学做手工,用牦牛毛编织小挂件,寄给远方的同学。

网课像一扇窗,让高原的孩子看到了窗外的世界;也像一面镜,让他们照见了家乡的美,他们开始明白,知识不仅能让他们走出大山,更能让他们带着家乡的故事,走向更远的地方,就像青海湖的水,终将汇入江河;他们的梦想,也在屏幕的“云端”,慢慢绽放。

当夕阳照在青海湖的湖面,金色的波光里,映着孩子们低头看手机屏幕的身影,那里有雪山、有草原、有信号满格的期待,更有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向往,在青海,“听网课”不是一种选择,而是一种生长——在高原的风雪里,在云端的课堂上,每个孩子都在努力生长,像格桑花一样,向着阳光,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