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季整理宿舍时,我在书架最底层摸到了一本封面泛黄的书——《平凡的世界》,书页边缘被磨出了毛边,扉页上还有我用钢笔写的日期:“2019年9月15日,于图书馆三楼靠窗位置”,那一刻,窗外的蝉鸣似乎突然清晰起来,像极了四年前初读这本书时,心脏被某种滚烫的东西击中的声音。

在迷茫的渡口,遇见一束光

大一上学期,我像无数刚脱离高中轨道的列车,在“自由”的旷野里晕了头,专业课听不懂,社团活动融不进,每天抱着手机刷到深夜,却在放下手机后更深的空虚里辗转,一个周末的下午,我逃进了图书馆,漫无目的地在文学区转悠,手指划过书脊时,停在了那本厚厚的《平凡的世界》上。

“1975年二三月间,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,细濛濛的雨丝夹着一星半点的雪花,正纷纷淋淋地向大地飘洒着……”路遥的文字像带着黄土高原的温度,瞬间将我拽进了双水村,我看见孙少平在破旧的窑洞里就着煤油灯读书,看见孙少安在砖窑场挥汗如雨,看见田晓霞在洪水里朝他伸出手——那些在黄土地里挣扎、在命运里反抗的年轻人,突然让我觉得,自己的迷茫与焦虑,不过是时代尘埃里的一粒微尘。

在生活的裂缝里,看见向上的力量

我读这本书时,正经历着大学生活第一次“重创”,竞选班委失败,暗恋的男生有了女朋友,连最擅长的英语演讲也只拿了三等奖,那天晚上,我躲在宿舍的被子里掉眼泪,翻到《平凡的世界》里孙少平的章节:他为了读书,每天啃两个黑馍,就着咸菜下饭;为了去黄原揽工,背着一卷破行李,在车站的候车厅里蜷了一夜;即便在最艰难的日子里,他也没有放下过对书籍的渴望,对“另一种生活”的向往。

路遥写他:“他不怕苦难,因为他知道,苦难是人生的老师。”我突然想起自己,不过是经历了一点小小的挫折,就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,可孙少平呢?他明明生在贫瘠的黄土高原,却像一株扎根在岩石缝里的野草,拼命把头伸向阳光,那天晚上,我擦干眼泪,翻开笔记本,写下:“真正的强者,不是没有眼泪,而是含着眼泪依然奔跑的人。”

在平凡的世界里,活出生命的厚度

后来,我成了《平凡的世界》的“忠实读者”,大二那年,我报名参加了学校的支教团,去往陕南的一所山区小学,临行前,我把书塞进行李箱,在那些没有网络的夜晚,我借着昏黄的灯光重读,看着孙少安办砖厂、少平当矿工,晓霞牺牲在洪水里——突然明白,路遥写的哪里只是“故事”,他写的是“生活”本身:有苦有甜,有笑有泪,有遗憾,更有不妥协。

支教结束时,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送给我一幅画:画面上是一个大姐姐,手里拿着一本书,身后是连绵的青山,她在画的下面歪歪扭扭地写:“老师,像书里的人一样勇敢。”那一刻,我突然懂得了《平凡的世界》的意义:它告诉我们,平凡不是平庸,而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,依然热爱生活;是在泥泞里跋涉时,依然相信星星会亮起。

我即将离开校园,走向更广阔的世界,书里的孙少安和孙少平,早已不是纸上的 characters,而是成了我生命里的“老朋友”,他们让我明白,人生或许没有那么多“逆袭”和“奇迹”,但只要像少平一样,保持对知识的渴望;像少安一样,肩扛责任、脚踏实地,就能在平凡的世界里,活出自己的不凡。

合上书时,窗外的夕阳正给书页镀上一层金边,我知道,这本《平凡的世界》,会是我大学四年最珍贵的礼物——它教会我如何在迷茫中寻找方向,如何在苦难中汲取力量,如何在平凡的日子里,开出属于自己的理想之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