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十点,林枫是被助理用“私人定制版”闹钟叫醒的，闹钟不是手机，而是镶着碎钻的机械摆件，铃声是《卡门》选段，助理说“少爷您身份尊贵，普通铃声配不上”，林枫打着哈欠坐起身，丝绸睡袍滑落肩头，露出床头柜上那部镶着蓝宝石的限量版手机——屏幕上弹出三条消息：两条是奢侈品新品上架提醒，一条是班级群@全体成员，提醒“今日下午五点前提交《社会学概论》网课实践报告，逾期扣平时分10%”。

林枫皱了皱眉,社会学？他上这门课纯属因为“听说不用考试，只要交篇论文就行”，可“实践报告”是什么？他翻出课程大纲，上面写着“要求结合身边案例，分析社会阶层流动现象，字数不少于3000字，需附调研照片或访谈记录”。

“阶层流动？”林枫嗤笑一声，他的人生从出生起就在“顶层流动”，哪需要研究这个？他点开班级群，想看看同学们在讨论什么，结果刷到一条消息：“@林枫 作业写了吗？听说老师这次查得严，代写容易被发现。”

林枫懒得回复,作业这东西，要么不交，要交就“交得漂亮”，他拿起手机，先给管家发了条微信：“帮我找三个会写东西的人，要快，钱不是问题。” 五分钟后，管家回复：“少爷，找到了三个大学生，报价5000字一篇，8000元，含调研照片。”

“成交。”林枫回完消息，继续躺回床上刷短视频，心里盘算着下午去新开的电竞会所——反正作业有人“搞定”，急什么。

下午四点,林枫正在会所的VIP包间里和朋友们玩赛车游戏，手机突然响了，是管家打来的，声音有些为难：“少爷，那三个大学生说……他们没办法‘调研’。”

“调研有什么难的？随便拍几张街上的照片不就行了？”林枫不耐烦地问。

“他们说，老师要求‘调研对象必须是身边真实案例’，还要有访谈记录……他们说您身边都是‘成功人士’，人家不一定愿意配合……”

林枫愣住了,他身边确实没几个“普通人”——司机、管家、助理，要么是雇来的，要么是点头之交，谁会陪他聊“阶层流动”？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突然想起昨天在电梯里遇到的保洁阿姨，那阿姨六十多岁，背有点驼，每天凌晨五点就来打扫卫生，他说“阿姨你辛苦了”，阿姨还笑着说“不辛苦，供儿子上大学呢”。

“儿子上大学……”林枫眼睛一亮，这不就是“阶层流动”的活例子吗？他立刻给助理打电话：“帮我查查保洁阿姨儿子的信息，要快！”

半小时后,助理发来一张截图：阿姨的儿子叫张伟，某211大学大二学生，专业是计算机，成绩优异，靠奖学金和兼职生活费，林枫满意地点点头，又给管家打电话：“把那三个大学生叫过来，现在就带我去阿姨家。”

傍晚五点半,林枫带着三个大学生敲开了张伟家的门，张伟家在老城区，三十平米的房子，家具都很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，保洁阿姨看到林枫，有些紧张：“少爷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“阿姨，我来看看您。”林枫笑着说，“听说您儿子很优秀，我想采访他，写个社会实践报告。”

张伟坐在书桌前,桌上堆满了专业书，看到林枫，有些拘谨：“采访我？可以……但我不知道说什么。”

三个大学生立刻围上来,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，开始引导：“张同学，你能讲讲你从小到大的学习经历吗？”“你觉得是什么让你能考上211？”“你平时做兼职吗？辛苦吗？”

张伟慢慢放松下来,讲起自己小时候在老家上学，每天要走五公里山路；高中住校，每周只花50元生活费；大学靠奖学金和做家教赚钱，给妈妈买过一件200元的羽绒服，那是妈妈穿过最贵的衣服……他说着说着，眼眶红了，林枫站在旁边，突然觉得手里的录音笔很沉，他以前总以为“钱能解决一切”，可张伟的故事里，没有奢侈品，没有跑车，只有凌晨五点的闹钟、磨破的球鞋和攥得紧紧的奖学金证书。

采访结束时,已经晚上七点了，林枫让三个大学生连夜赶报告，自己却坐在张伟家的书桌前，翻开了张伟的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代码，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妈妈说，只要好好读书，就能走出大山，让妈妈过上好日子。”

林枫突然想起社会学老师上课说的话：“阶层流动不是靠继承，而是靠一代人的努力。”他以前总把这句话当耳旁风，现在才明白，张伟就是这句话的注脚。

晚上十点,三个大学生把报告发给了林枫，林枫打开一看，洋洋洒洒五千多字，全是张伟的故事，还有他们拍的照片：张伟在教室里上课的背影，在奶茶店做家教的场景，和保洁阿姨在老城区的合影……林枫没有直接交，而是又打开文档，自己加了段话：“以前我总以为，‘阶层’是钱堆出来的，今天我才知道，真正的‘流动’，是像张伟那样，用汗水浇灌梦想，用努力改写命运，他的故事让我明白，财富可以继承，但人生的厚度，只能靠自己一页一页写出来。”

第二天,林枫把报告交给了老师，老师看完，在全班面前表扬了他：“林同学的报告很真实，很有温度，这才是社会实践的意义。”

林枫坐在座位上,没有像往常一样骄傲地扬起下巴，而是悄悄看了一眼手机——他给助理发了条消息：“帮我给保洁阿姨的儿子转一笔钱，就说……是他帮我完成了作业。”

助理很快回复：“少爷，转好了，阿姨说要请您吃饭。”

林枫笑了笑,回复：“不用了，让她儿子好好读书，以后请我吃顿‘毕业宴’就行。”

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桌上,林枫第一次觉得，网课作业好像也没那么讨厌，毕竟，它让他看到了比“钱袋子”更重要的东西——努力的样子，真的比奢侈品更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