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,阳光刚漫过窗沿,林老师已经坐在书桌前的旧木凳上,打开了网课平台的课件,这把木凳是她十年前在旧货市场淘的,凳面磨得发亮,边角甚至露出了原木的纹理,像她教龄一样,藏着时光的褶皱,从2020年网课成为常态起,这把凳子就成了她最忠实的“教学伙伴”,默默陪她走过了无数个屏幕两端的日子。
那把会“吱呀”作响的木凳
林老师的木凳有个特点——坐久了会“吱呀”一声,像老人慢悠悠的叹息,刚开始上网课时,学生们总会在弹幕里开玩笑:“林老师,您的凳子又在唱歌啦!”她笑着回复:“它是在提醒我,该讲重点了。”后来大家才发现,那“吱呀”声里藏着她的节奏:讲到关键处,她会不自觉地前倾,凳子便轻响一声;讲到动情处,她会靠向椅背,声音又沉下来,像是在和屏幕前的学生悄悄对话。
这把木凳的“性格”,其实藏着林老师的习惯,她总在凳子旁放块小垫子,是女儿小时候织的毛线垫,摸上去软乎乎的。“坐久了硌得慌,垫上这个,讲课时间长点也不累。”她常说,有次学生问她:“老师,您为什么不用舒服点的椅子?”她指着屏幕:“你们看,我这边的桌子小,椅子太大了反而占地方,这木凳刚好,我转个身拿书都方便。”原来,方寸之间的选择,全是为了让屏幕那头的孩子们看得更清楚、学得更专注。
被“压”出温度的凳面
翻看林老师的朋友圈,有一张照片让她印象深刻:去年冬天,她顶着寒风去学校取教材,回来时怀里抱着厚厚一摞作业,木凳上堆满了学生的作文本,那天她坐下去时,凳子“嘎吱”了一声,比平时更响。“怕压坏了作业,我特意把它们放凳子上,自己半边屁股悬着。”照片里,她冻得通红的鼻尖上还挂着笑,身后是堆满教材的书桌,和那被作业本压得微微下沉的凳面。
后来学生们知道了这件事,有调皮的男孩在弹幕里刷:“老师,下次我们把作业‘飘’过来,不压您的凳子!”她却认真回复:“不怕,这凳子结实着呢,它陪我‘阅’了这么多作业,早成‘战友’了。”是啊,那被书本、作业、教案压得微微发亮的凳面,哪里是木头,分明是她日复一日的坚守——把学生的每一份努力都稳稳托住,不让它们在屏幕的“距离感”里打滑。
藏在“吱呀”声里的牵挂
网课最难的是什么?林老师说是“看不到”,看不到学生是否走神,看不到他们是否听懂,甚至看不到他们是否安好,但那把木凳,成了她的“眼睛”,有次她讲古诗,讲到“独坐幽篁里”,下意识地在木凳上轻轻晃了晃脚,突然弹幕里跳出一条:“老师,您晃脚的样子,像在和我们‘对诗’呢!”她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——原来学生们早已透过屏幕,记住了她的小习惯。
还有一次,班上有个女孩家里没网,每天要爬到村口的山坡上蹭信号,林老师讲课时,总下意识把凳子往屏幕前挪挪,生怕女孩看不清板书,后来女孩的妈妈给她打电话:“林老师,您别总往前挪了,我家娃说,您凳子挪一次,她就觉得离您近一点。”那一刻,林老师看着木凳在地板上挪动时留下的浅浅痕迹,突然觉得,这方寸之间的距离,早已被师生的牵挂填满了。
林老师的木凳扶手上,又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——那是她去年给毕业生改论文时,无意识用指甲划出来的,她总说:“这把凳子啊,比我还会‘说话’。”是啊,它会“吱呀”着提醒她讲慢点,会被作业本压得沉甸甸,会在她挪动时留下温暖的痕迹,它只是把普通的凳子,却像一面镜子,照见了网课时代里,那些藏在屏幕背后的坚守与牵挂——原来教育的温度,从不因距离而消散,它就藏在老师每一次坐下时的安稳,每一次前倾的专注,和那把被岁月磨亮的木凳上,吱呀作响,却从未停歇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