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八点,我坐在书桌前,把耳机塞进耳朵,屏幕上老师的头像已经亮起,声音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——模糊、断续,偶尔能蹦出几个词,却连不成完整的句子,这是网课第三周,我依然无法“听”清课堂。
被“屏蔽”的声音
网课刚开始时,我以为只是设备问题,对着麦克风反复调试,把音量调到最大,甚至趴在音箱上听,可传来的依旧是“沙沙”的杂音,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,砸得人心烦,后来才发现,是我的听力在作祟——小时候得过中耳炎,留下了听力损伤,平时面对面说话还能勉强凑合,可隔着屏幕,声音被压缩成电流,再经过耳机一过滤,就成了无法分辨的“噪音”。
老师讲课时,口型在屏幕里一张一合,我却像在看一场无声的默片,数学公式的推导、语文课文的赏析、英语单词的发音……所有需要“听”才能理解的内容,在我这里都成了天书,偶尔能捕捉到“这个公式很重要”“这段要背诵”,可具体是什么,我却只能对着屏幕干着急,有次老师提问,我下意识想举手,却发现自己连问题都没听清,只能窘迫地低下头,假装在记笔记。
被拉开的差距
无法听网课的后果,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,作业本上的红叉越来越多,从前还能考八十多分的数学,现在及格都成了奢望,同学在群里讨论课堂上的趣事,我插不上嘴,只能默默翻聊天记录,却连他们说的“老师刚才讲的那个笑话”都get不到点。
最难受的是小组讨论,打开摄像头,同学们七嘴八舌,我的耳机里却只有混乱的杂音,像一群蜜蜂在飞,我想说“我这里听不清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怕打扰别人,怕被说“矫情”,最后只能盯着屏幕,看着他们的表情从热烈到疑惑,再到无奈,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
有次妈妈帮我整理书桌,看到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“?”和“听不清”,突然红了眼眶。“要不跟老师说说,我们申请录播吧?”她小声问,我摇摇头,录播也是“听”不清的,声音不会因为回放就变得清晰,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“云端课堂”隔着一道透明的墙,看得见,却摸不着。
在“静音”里找光
其实也不是没想过放弃,有次因为听不清老师讲的重点,作业错了大半,我把笔一摔,趴在桌上哭了起来,哭完擦干眼泪,却看到书桌角贴着便利贴,是妈妈写的:“办法总比困难多,我们慢慢来。”
是啊,慢慢来,我开始用“笨办法”:对着课本,把老师提到的每一个知识点都标出来,不懂的就查资料、问同学,数学听不懂推导过程,我就找网上的动画视频,一遍遍看公式是怎么来的;语文听不清课文朗读,我就跟着录音机,一个字一个字地模仿发音;英语听不懂老师讲语法,我就把课本上的例句抄下来,反复读,直到记住。
最意外的是,我发现“听不清”反而让我养成了更好的学习习惯,因为不能依赖课堂,我必须提前预习,把不懂的地方圈出来;课后复习时,我会对照课本,把老师讲的重点重新梳理一遍,虽然比别人多花一倍的时间,可当我终于独立做出一道数学题,背下一篇课文时,那种成就感,比以前听懂一堂课还要开心。
期待“有声”的课堂
前几天,老师突然私信我,说知道我听力不太好,以后会把课堂重点整理成文字发给我,看着屏幕上的字,我突然鼻子发酸,原来,不是所有人都觉得“听不清”是“矫情”,原来,这个“静音”的课堂里,也有人在努力为我打开一扇窗。
我依然无法像其他同学一样“听”网课,但我已经学会了在“静音”里找自己的节奏,我知道,当疫情结束,回到真正的教室,我一定能坐在第一排,清楚地听到老师的声音,大声回答问题,和同学一起笑,一起闹。
但在此之前,我会继续在屏幕的这一端,用笔、用课本、用一颗不放弃的心,慢慢搭建属于自己的“有声”课堂,毕竟,声音可以模糊,但学习的脚步,不能停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