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学们,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课了。”

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,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头像框——32个小格子,亮着28个,像一片安静的星空,主讲老师王老师的头像在正中央,她没开摄像头,只露出桌角那盆绿萝的叶子,和我第一次上她网课那天一样。

那是两年前的春天,疫情把所有人都困在家里,第一次打开zoom时,我甚至分不清“静音”和“关闭摄像头”的区别,屏幕里同学们的头像忽明忽暗,有人在聊天框刷“老师好”,有人不小心开了麦,传来家里的电视声,王老师笑着说:“没关系,咱们慢慢来,先把‘举手’功能用熟。”

后来我们熟了,小组讨论时,有人把镜头对准窗外的晚霞,有人抱着猫进镜头,王老师从不生气,只在聊天框里发个“小太阳”表情;期末复习周,她开了“共享屏幕”,把知识点做成思维导图,边讲边在旁边画小箭头,说“这个就像咱们之前聊的火锅,要一层一层涮,才入味”;就连偶尔的网络卡顿,也成了默契的笑点——“老师您卡成马赛克了!”“我这边的声音像在太空说话!”

今天不一样,聊天框里安静了很久,只有王老师的声音在讲:“最后咱们再聊聊这门课的核心——不是记住多少理论,是学会在不确定里找确定。”她顿了顿,我好像听见她轻轻吸了口气,“这两年,咱们隔着屏幕上课,隔着屏幕聊天,隔着屏幕互相打气,其实我一直想看看你们,看看你们认真记笔记的样子,看看你们回答问题时眼睛里的光。”

突然,有人开了麦,是小A,班里最活跃的女生,平时总在评论区抢答,此刻声音有点哽:“老师……我想您了。”
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,聊天框瞬间刷了起来。

“我也是!每次看到您头像旁的‘在线’,就觉得安心。”

“老师,您那盆绿萝长得真好,跟您第一次上课时一样。”

“下学期线下课,我能抱抱您吗?”

王老师没说话,过了几秒,屏幕共享突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摄像头画面——她戴着眼镜,眼眶有点红,手里还攥着支笔,笔杆被捏得发白。“好,”她说,“下学期线下,咱们见面,一个个抱。”

我看着屏幕,突然想起很多事:想起有一次我忘了开麦,王老师特意私聊我“是不是网络不好”;想起小组作业熬夜赶ddl时,她在群里发“给大家点个外卖,算我请客”;想起去年冬天,她说“虽然隔着屏幕,但咱们的心是热的”。

“时间差不多了,”王老师的声音把我拉回来,“最后一件事,咱们一起合个影吧。”她点了“参与者”列表,32个头像慢慢放大,排成四行,有人在镜头前比耶,有人悄悄抹了下眼睛,有人对着屏幕笑,露出小虎牙。

“3,2,1——”

我按下截图键,就在这时,王老师的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同学们,下课了。”

屏幕中央,红色的“结束会议”键跳了出来,我没急着点,看着32个头像慢慢变灰,像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熄灭,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王老师发的:“再见啦,我的孩子们,未来见。”

我关掉zoom,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书桌上,那里放着我两年前的笔记本,扉页上写着王老师第一课的话:“别怕距离,心在一起,就不算分离。”

原来,有些告别,不是结束,是另一种开始,就像这场zoom网课,虽然画上了句号,但那些隔着屏幕的笑声、叮嘱、温暖,早就刻在了心里。

未来见,在更近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