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天刚蒙蒙亮,我背上书包,里面装着笔记本电脑、充电宝和一瓶温水,朝着城郊的山顶走去,这条路我走了三年,从高一上网课的第一天起,这座不高不矮的小山,就成了我的“云端教室”。

山顶的“开机键”

为什么要选山顶?说来好笑,刚开始上网课那会儿,家里总像集市:妈妈在厨房煎蛋滋滋响,爸爸在客厅视频会议说话,弟弟的动画片声音穿透墙壁,我戴着耳机也挡不住,老师讲的重点全变成了“天书”,有次数学测验,我因为没听清函数题的解题步骤,考砸了,躲在房间哭,妈妈敲门进来,没说责备的话,只问:“你想不想找个安静的地方?”

第二天,她带着我爬上了这座山,山顶有块平整的大石头,旁边还有棵老槐树,风吹过时树叶沙沙响,像在悄悄说话,从那天起,这里成了我的专属“教室”,清晨的雾还没散,我支好电脑,屏幕亮起,老师的头像出现在画面里时,山顶的风刚好吹乱我的刘海,像在给我说:“加油,今天也要认真听讲呢。”

屏幕里外的“双声道”

山顶的网课,有种奇妙的“双重节奏”,左边耳机里,老师的声音清晰又温柔:“同学们,今天我们讲《赤壁赋》,苏轼在赤壁看到了什么?”右边,是山下的世界慢慢苏醒:远处的鸟鸣一声接着一声,近处的草叶上露珠滚落,偶尔有早起的大爷提着鸟笼从旁边走过,嘴里哼着小曲,脚步声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我最喜欢语文课,老师讲“清风徐来,水波不兴”时,我会抬头看看眼前的树,风一吹,树叶真的“徐来”,没有“波兴”,却有另一种宁静,有次讲到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”,我望着山下连成片的楼,突然觉得,自己和屏幕里的同学,不也像这山顶的小草吗?虽然渺小,但努力向上生长,也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。

数学课遇到难题时,我会暂停视频,对着屏幕皱眉,这时老槐树会“帮忙”——阳光透过树叶缝隙,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老师在草稿纸上写下的公式,一笔一划,慢慢清晰,有次我卡在解析几何题上,盯着屏幕看了半小时,抬头时发现一只蝴蝶停在石头上,翅膀一开一合,像在说“别急,慢慢来”,后来我灵光一闪,居然做出来了,对着屏幕里的老师笑了,也对着山顶的风笑了。

山顶的“毕业季”

高三下学期,网课成了常态,山顶的“教室”也多了“同桌”——一只经常来的黄猫,它总蹲在我脚边,看我敲键盘,听老师讲课,偶尔用尾巴扫扫我的脚踝,像在给我加油,有次模拟考考砸了,我趴在石头上哭,黄猫跳到我腿上,用脑袋蹭我的手,眼泪滴在它身上,它也没跑,只是“喵呜”叫了两声,像在安慰我:“没关系,下次再努力。”

最后一节网课是毕业班会,屏幕里,同学们穿着校服,笑着闹着,说着“再见”和“前程似锦”,我关掉麦克风,对着山顶的风说:“我们都会好的,对吧?”风吹过老槐树,树叶沙沙响,像在回答“嗯”。

那天收拾东西时,我把黄猫抱了抱,它“喵呜”一声,跳下石头,跑进了草丛,我背着书包下山,回头看了看山顶,那块大石头还在,老槐树还在,只是屏幕里的老师同学,已经各奔东西。

现在想想,山顶的网课时光,像一场奇妙的相遇,我把教室搬到了云端,把自然当成了课本,在风声、鸟鸣和老师的讲课声里,学会了专注,也学会了成长,原来学习不只在屏幕里,也在每一次抬头看世界、每一次低头努力时,山顶的风会吹散烦恼,也会吹来答案,就像那些在山顶听过的网课,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,温暖又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