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结束的那个傍晚,我站在教室门口,看着夕阳把教学楼的玻璃窗染成蜜糖色,蝉鸣声里,同学们的笑声比往常更亮,可我的手心却有点凉——成绩还没出来,但“第一志愿”这四个字,已经像颗小石子在心里硌着,沉甸甸的。
等分的日子像被拉长的橡皮筋,每一天都焦灼又漫长,直到那个闷热的午后,手机屏幕弹出“可查分”的提示,我盯着那串数字,看了足足三分钟,才敢让妈妈看,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背:“够上你之前说的那所大学了。”我悬着的心猛地落回胸腔,却又立刻被新的情绪填满:分数够了,可第一志愿,到底该怎么选?
从小到大,我好像总在“应该”和“喜欢”之间摇摆,老师说“学医稳定”,亲戚劝“当老师体面”,连爸爸都拿着一本《未来十年热门职业》画满重点,可我偷偷在笔记本上写过无数次:我想学新闻,想用笔和镜头去记录那些藏在角落里的故事——就像高中时给校报写稿,蹲在操场边采访运动员,在图书馆拍下晨读的同学,那些被文字定格的瞬间,比任何分数都让我心动。
“新闻?那以后是不是要到处跑,不稳定啊?”妈妈捏着我的招生简章,眉头皱成了小疙瘩,我把手机里存着的校园照片递给她:“您看,这所大学的新闻学院有个‘非虚构写作’实验室,学长学姐拍过留守儿童的故事,还出过书,我想做的,就是这样的‘有温度的新闻’。”那天晚上,我和爸妈坐在客厅里,我从“为什么喜欢”说到“未来想做什么”,甚至把大学四年的课程表都翻出来给他们看,爸爸最后叹了口气:“只要你喜欢,爸妈都支持。”——原来最沉重的“应该”,在“喜欢”面前,也会悄悄让路。
真正填志愿的那个下午,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志愿表上,我握着笔,指尖微微发颤,在“第一志愿”那一栏,我写下那所大学的名字,又在“专业”一栏里,一笔一画地填上“新闻学”,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像极了那年夏天,我在操场边记录跑步声时,笔尖在笔记本上摩擦的声音,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这哪里是填一张表格,分明是在给未来写一封情书——笨拙,却无比真诚。
后来,我收到了录取通知书,拆开信封的那一刻,我想起填志愿那天,妈妈说:“孩子,这是你第一次自己选的路,要好好走。”是啊,这是我的选择,是我的期待,是我整个青春里,最重要的一次“主动奔赴”。
如今坐在大学的课堂里,听老师讲“新闻的伦理与责任”,看学长学姐拍出的获奖纪录片,我总会想起那个夏天——想起握着笔的紧张,想起和爸妈争论的固执,想起写下“新闻学”时的笃定,原来第一志愿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选项,它是一颗种子,在盛夏的土壤里埋下,带着阳光和汗水的味道,终会在未来的某一天,长成我们想要的样子。
那笔写下第一志愿的笔,早已收进了抽屉,但它留下的温度,会一直提醒我:所谓成长,就是在无数个“应该”里,勇敢地为自己选一次“喜欢”;所谓未来,就是带着这份选择的勇气,一直往前走,直到把喜欢的路,走成属于自己的光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