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,林晓揉着惺忪的眼睛打开电脑,屏幕右下角的摄像头图标亮着,她顺手点开——画面里是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半张睡脸,身后是贴满偶像海报的衣柜门,一切都和过去半年的网课日常没什么不同。

“同学们早,我们开始讲《逍遥游》的第三段。”语文老师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,带着点网课特有的电流杂音,林晓切换到静音,把课本摊在桌上,偶尔在评论区敲几个“老师辛苦了”,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摄像头。

这是她上网课的怪习惯,自从两个月前搬家后,她总觉得摄像头里有什么“不对劲”,衣柜门明明关着,可有时候她会瞥见门缝里似乎有影子闪过;评论区偶尔跳出一条匿名消息,只有三个字:“回头看。”她以为是同学恶作剧,可当真回头时,身后空荡荡的,只有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。

今天也不例外,当老师讲到“若夫乘天地之正”时,林晓的视线突然定在摄像头画面里,衣柜门——那个她昨天明明用锁扣锁住的衣柜门,此刻竟开了一道缝,比刚才更宽,她心跳漏了一拍,伸手去摸鼠标,想关掉摄像头。

“林晓同学,能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吗?”老师突然点她名。
林晓慌忙切出麦克风,含糊地应了句“没听清”,评论区立刻有人刷屏“摸鱼被抓”,她没心思看,死死盯着摄像头里的衣柜缝。

就在这时,评论区跳出一条新消息,发件人是“匿名用户”,内容只有一行字:
“别回头,她在你后面。”

林晓的指尖瞬间冰凉,她猛地回头,身后只有空白的墙壁,衣柜门却“咔哒”一声,自己关上了,她额头上渗出冷汗,颤抖着点开匿名用户的头像——是个灰色的小人,没有任何信息。

“谁?谁在搞鬼?”她在评论区打字,可对方没有再回复。

接下来的半节课,林晓如坐针毡,她假装记笔记,实则用余光偷瞄摄像头,衣柜门再也没有打开,可她总觉得画面里的背景比平时暗,像是有什么东西站在阴影里。

下课后,她立刻给闺蜜发消息:“我怀疑有人黑进我的电脑!”
闺蜜回了个“哭哭”表情:“你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凶?幻觉吧?赶紧睡一觉。”

林晓不甘心,她打开电脑的“设备管理器”,想看看摄像头有没有被异常访问,可刚点开,屏幕突然黑了,几秒后又亮起——画面是她的房间,但角度变了,不再是固定在桌前的摄像头,而是像有人拿着手机,从她身后悄悄拍摄。

林晓的呼吸骤然停止。

镜头里,她的书桌上摆着课本和笔,而她本人,正背对着镜头,站在衣柜前,慢慢伸手去拉衣柜门。

可她明明记得,自己刚才一直坐在椅子上!

“谁?!”她尖叫着扑向电脑,可屏幕里的“自己”已经拉开门,从里面拿出一件白色连衣裙,转身,对着镜头——不,是对着真正的她,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。

屏幕黑了。

林晓瘫坐在地上,手机突然震动,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“你看到第四个观众了。”

她想起妈妈说过,老家的衣柜是旧货市场的二手货,卖家说“这柜子以前是个姑娘的,她最喜欢穿白裙子”,她当时只当是玩笑,现在却后背发凉。

那天晚上,林晓没敢睡,她把电脑搬到客厅,抱着枕头蜷在沙发上,眼睛死死盯着屏幕,网课平台的回放功能自动加载了白天的课程,她点开——

画面里,她坐在书桌前认真记笔记,身后衣柜门紧闭,可当她快进到下课前五分钟时,衣柜门突然开了,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,站在她身后,俯身凑近她的耳朵。

林晓捂住嘴,不敢出声,她看清了女人的脸——和自己一模一样,只是嘴角上扬,像是在笑。

“第四个观众,就是你。”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,还是那个陌生号码,附了一张照片:照片里,林晓的房间里,衣柜门开着,里面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,正对着镜头挥手。

而女孩的脸,和屏幕前惊恐万状的林晓,一模一样。

林晓突然明白,从她搬进这个房间,打开摄像头的第一天起,她就不是一个人在上网课。

衣柜里的“第四个观众”,早就住进了她的身体里。

屏幕突然亮起,网课平台的登录界面自动弹出,用户名栏里,赫然显示着她的名字。

而摄像头,缓缓转了过来,对准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