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,白珂的闹钟准时响起,没有匆忙的通勤,没有挤公交的慌乱,她只需趿着拖鞋走到书桌前,打开笔记本电脑——屏幕亮起,一个熟悉的头像弹出来:“早啊白珂,今天第一节是老王的《文学概论》,记得开麦。”这是她网课生活的第三个学期,从最初的抗拒到如今的习以为常,那些隔着屏幕的“像素课堂”,竟成了她青春里一段独特的星光。
初遇:屏幕里的“平行世界”
第一次上网课,是大一下学期开学那周,疫情反复,校园按下暂停键,所有课程转到了线上,白珂抱着笔记本坐在宿舍书桌前,看着屏幕里老师小小的头像,背景是家里堆满书的书架,声音隔着电流传来,有些失真。“这能听课吗?”她小声嘟囔,旁边的室友也叹了口气:“感觉像在看录播,又不像。”
第一堂《现代汉语》,老师在PPT上划重点,白珂盯着鼠标光标在屏幕上移动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线下课堂,老师会突然点名提问,同学会小声讨论,甚至窗外飘来的桂花香都能成为课堂的注脚,可现在,只有麦克风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,和聊天框里飘过的“老师我卡了”“这个知识点能再讲一遍吗”,她试着在聊天框打字:“老师,‘的、得、地’的区别还是有点晕”,可老师正忙着切换课件,这条消息很快被淹没在“收到”“谢谢老师”的海洋里,那天下午,她对着笔记本记了三页笔记,却总觉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摸不到知识的形状。
转机:当“像素”长出温度
转机发生在一次小组讨论,那是《当代文学》的分组任务,要求分析余华的《活着》,白珂被分到五人小组,组员来自不同专业:计算机系的小张总爱发“哈哈哈”,历史系的小林喜欢发长文,而她自己,习惯了线下课堂的沉默,线上更不敢说话。
第一次线上讨论,气氛尴尬,大家对着共享文档发呆,没人先开口,白珂看着屏幕里一个个灰色的头像,突然想起线下小组时,大家围坐在图书馆的圆桌上,抢着发言,连平时最文静的女生也会红着脸说“我觉得这里……”,她深吸一口气,在聊天框打字:“要不我先写开头?从福贵的命运和时代背景切入?”过了几秒,小林发来一个“点头”的表情,小张也跟着敲:“我来找文献!”那天晚上,五个人对着文档改到十一点,屏幕上的文字从零散的句子,变成流畅的段落,最后组长说:“白珂,你写得真好,比上次线下讨论还认真。”
原来,屏幕里的“平行世界”,也能长出温度,从那以后,白珂开始主动“开麦”,在《文学概论》课上,她会举手回答老师的问题,声音不再发颤;在《写作课》的线上 workshop 里,她会认真点评同学的文章,用表情包传递鼓励,有一次,她因为网络卡顿,声音断断续续,老师笑着说:“白珂,你像在唱rap呢。”全班哄堂大笑,她看着屏幕里此起彼伏的“哈哈哈哈”,突然觉得,原来网课也可以这么热闹。
扎根:在“云端”种下自己的花园
网课久了,白珂渐渐摸索出自己的节奏,她不再把电脑搬到床上,而是正襟危坐书桌前,像在教室里一样认真;她买了块小白板,把重点写在上面,对着镜头讲解,仿佛台下坐着一群学生;她甚至爱上了“云自习”——和室友约好同时开摄像头,谁走神了就在群里发个“打call”的表情,互相监督。
最让她惊喜的是,网课打破了时空的界限,有一次,她去外地亲戚家,没法参加线下讲座,却在网课平台上听到了一位知名学者的分享,还能在评论区提问,得到了老师的直接回复,她开始选修其他学校的网课,认识了一群来自天南海北的同学:有在新疆牧区放牧时坚持听课的哈萨克族女孩,有边打工边备考的退伍军人,还有和她一样,在屏幕里努力生长的年轻人。
“原来世界这么大,也这么小。”白珂在日记里写,网课让她学会了独立思考,也让她懂得了连接的意义,她不再觉得屏幕是隔阂,反而像一扇窗,让她看到更广阔的天地,那些曾经让她焦虑的“像素”,如今变成了星光,照亮了她前行的路。
如今的白珂,已经习惯了网课的生活,清晨七点半,她会准时打开电脑,和屏幕里的同学打招呼,认真记笔记,积极发言,偶尔网络卡顿,她会笑着说“没关系,我们等一下”;遇到不懂的问题,她会课后在群里@老师,和同学讨论。
网课或许没有线下课堂的热闹,却给了她另一种成长,在像素与星光的交织中,白珂学会了自律,学会了拥抱变化,学会了在孤独中寻找连接,她知道,这段特殊的时光,终将成为她青春里最珍贵的记忆——因为她在屏幕里,不仅学到了知识,更种下了一片属于自己的花园,无论何时何地,都能生根发芽,向阳生长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