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木窗,洒在铺着杏色绸缎的书案上,郡主李昭宁握着狼毫笔的手顿了顿,案上摊开的不是《女诫》或《列女传》,而是一台泛着冷光的笔记本电脑——是她头一回上“网课”。
作为大靖王朝最受宠的嫡长郡主,李昭宁的人生本该是及笄、议亲、然后深居宫苑,学学刺绣、品品茶道,可偏偏当今圣上推行“新学”,特许适龄贵族子弟在家习读“西学”,而她这位郡主,也被“恩准”加入了由翰林院编排的“云端蒙学班”。
“郡主,时辰到了。”贴身侍女小桃轻声提醒,手里捧着一叠新做的“护目绸缎”——说是怕郡主盯着那“发光的琉璃镜”伤了眼睛,李昭宁点点头,整了整身上藕荷色的襦裙,又别了一支羊脂玉簪,这才端坐在电脑前,屏幕上跳出个卡通小人儿,鞠躬道:“同学们好,我是今天的助教‘小灵’,点击‘进入课堂’就可以开始学习啦!”
“小灵……倒是个伶俐的丫头。”李昭宁在心里嘀咕,伸出纤纤玉指点向屏幕,指尖刚碰到“进入课堂”的按钮,那小人儿突然跳起来:“哎呀!郡主,您的手指太长了,像画里的‘兰花指’,差点戳到我鼻子啦!”
李昭宁:“……”
屏幕另一端,传来几声憋不住的轻笑,她这才注意到,画面里除了自己,还有七八个半大的孩子,有的穿着运动服,有的套着校服,唯独她,一身古风打扮,发髻整齐得像刚梳过,连鬓角的碎发都用珍珠压着。
“这位同学,你好呀!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,画面里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挥挥手,“我是陈思思,你也是来上‘蒙学课’的吗?你穿的衣服好漂亮,是汉服吗?”
“本宫……”李昭宁下意识地想用“本宫”自称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昨天翰林院的老学士叮嘱过:“网课上不可称‘本宫’,要称‘我’,不然会被‘禁言’。”她清了清嗓子,改口道:“是,此乃本朝服饰,你唤我昭宁即可。”
“昭宁姐姐好!”陈思思笑得眼睛弯弯,“我奶奶也喜欢汉服,她总说穿汉服要‘行不露足,笑不露齿’,姐姐你坐得真直,像画里的人!”
李昭宁心里一暖,正要谦虚几句,屏幕上突然弹出个对话框:“老师@全体成员,同学们好,今天我们学习《三字经》第一章‘人之初,性本善’,请大家跟着音频朗读。”
音频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:“人之初,性本善——”
李昭宁跟着小声念,念到“性本善”时,忍不住皱眉:“性本善?可《荀子》说‘人之性恶,其善者伪也’,难道这‘西学’与圣贤之说相悖?”
话音刚落,对话框里就炸开了锅。
“哇,姐姐你知道荀子?”陈思思发了个星星眼表情。
“老师老师,这位同学说得对呀,《荀子》里确实有‘性恶论’!”另一个男生举着手。
屏幕那头的老师似乎愣了一下,随即打出一行字:“这位同学问得很好!其实古代圣贤对‘人性’的讨论本就多元,《三字经》强调‘性本善’是劝人向善,而荀子的‘性恶论’强调后天学习的重要性,两者并不矛盾,而是从不同角度引导我们修身,就像……”
老师顿了顿,似乎在找合适的比喻,李昭宁却抢答道:“就像君子‘每日三省吾身’,无论性善性恶,皆需以礼法约束,方能成君子之德。”
“对对对!”老师立刻回复,“郡主说得极好!看来这位同学对国学很有研究,一会儿可以给大家分享一下哦!”
“本宫……”李昭宁又差点说漏嘴,赶紧改口,“我只是略读圣贤书,不敢当‘分享’二字。”
课堂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,陈思思问她:“昭宁姐姐,你平时除了读圣贤书,还喜欢做什么呀?”
“本宫……哦,我平时会学刺绣、弹古筝,偶尔跟着太傅读读经书。”李昭宁答着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你们说的‘网课’,是何意思?为何不用面对面授课?”
“因为方便呀!”陈思思发了个“吐舌头”的表情,“不用早起赶路,在家就能上课,还能回看录播!我上次生病没来上课,就是看录播补上的!”
“回看录播?”李昭宁眼睛一亮,“那岂不是说,错过了‘早朝’……哦不,错过了课程,也能随时补上?这可比太傅的‘罚抄《论语》’轻松多了!”
同学们被她逗得哈哈大笑,老师也笑着打圆场:“郡主说得对,网课的好处就是灵活,不过还是要认真听讲,就像古人说的‘学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’哦!”
一节课下来,李昭宁竟觉得意犹未尽,下课后,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花园赏花,而是拉着小桃问:“小桃,你说这‘网课’,是不是也能学画画?我想学画那些‘卡通小人儿’,看起来比工笔画有趣。”
小桃惊讶地瞪大眼睛:“郡主,您要学画画?那……那要不要给您买台‘电脑’?您说那‘发光的琉璃镜’,奴婢看着都眼晕。”
“不必,”李昭宁摆摆手,“明日让太傅再去翰林院问问,这网课的好处可真不少,既能学新学,又能和这些……这些‘同学’说话,倒也不算闷。”
夕阳西下,李昭宁坐在书案前,看着屏幕上“课堂已结束”的字样,忽然觉得,原来“云端课堂”就像一座桥,一头连着深宫的朱墙,一头连着外面世界的烟火气,而她这个古风郡主,也在这座桥上,慢慢学会了用现代的方式,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