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半,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,我推开书桌的抽屉,指尖触到那个熟悉的金属底座——那陪我走过无数网课时光的台灯,按下开关,暖黄的光晕像涟漪一样在书桌上漾开,恰好罩住摊开的笔记本和亮着的屏幕,将键盘敲击声、鼠标点击声和窗外渐起的市声,都温柔地隔开了一层。
这盏台灯是上初一时妈妈特意给我买的,那时疫情反复,网课成了常态,我总趴在餐桌上对着电脑,不到一周就眼睛酸胀、头痛欲裂,妈妈看在眼里,趁着周末去灯具店挑了这盏“护眼台灯”:灯杆能随意弯曲,灯头可以调节角度,最关键是它模拟了“自然光光谱”,光线均匀不刺眼,像把春天的阳光搬进了房间。“眼睛是自己的,”她边调试边说,“以后上网课,记得先把灯打开,别总盯着屏幕瞎凑合。”
从那以后,开台灯成了网课的“仪式感”,每天早上八点,我会提前十分钟坐在书桌前,先按下台灯开关——光亮漫过课本上的字迹,让铅字都显得清晰起来;再打开电脑,屏幕的光与台灯的暖黄交织,像给学习圈了个“安全区”,有次我偷偷省了这一步,对着昏暗的屏幕上了一天课,下午就感觉眼睛里像进了沙子,又涩又疼,从那以后,再也没敢省过这盏灯的“开场”。
台灯见证了我的网课日常,也藏了不少小故事,有次数学课讲函数图像,我盯着屏幕上的抛物线发呆,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,忽然,台灯的光被笔杆挡住了一角,笔记本上的阴影也随之晃动,我下意识用手去挡,笔却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引得全班在评论区笑成一团,老师通过麦克风调侃:“某某同学,是台灯的光不够亮,还是你的思绪飞到九霄云外了?”我脸一红,赶紧弯腰捡笔,余光却瞥见台灯的光依然稳稳地罩着笔记本,像在无声地说:“别慌,我在这儿呢。”
最难忘的是去年冬天的一个网课夜,那天期末考试结束,老师布置了“自由复习”,我窝在书桌前整理错题本,窗外飘着小雪,屋里的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,只有台灯的光亮着,照亮本子上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,妈妈悄悄端来一杯热牛奶,放在台灯边缘,杯壁上的水汽在灯光下泛起细碎的光。“早点休息,”她轻声说,“台灯陪你熬了这么久,也该歇歇了。”我抬头看她,灯光落在她眼角的细纹里,突然觉得这盏台灯不仅照亮了书本,还照进了心里——原来最暖的光,从来不只是灯泡发出来的,还有藏在灯光里的、家人的牵挂。
网课早已成了学习生活的一部分,这盏台灯也成了我书桌上最忠实的“伙伴”,它的灯罩边缘沾着几滴干涸的咖啡渍,是去年熬夜赶网课作业时留下的;灯杆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是搬家时不小心磕的;就连开关按钮,都被我按得有些褪色了,可每次按下它,那团熟悉的光晕还是会准时亮起,像一位老友,安静地陪着我面对屏幕里的老师、习题,和那些少年时代的小烦恼。
有人说,网课是冰冷的屏幕和像素,但我想,当台灯亮起,当暖光落在书本上,当家人的关心藏在灯光里,冰冷的屏幕也能生出温度,这盏网课台灯,照亮的不仅是书本上的字迹,更是那段特殊时光里,我们努力生长的影子——它安静、执着,却比任何光芒都更耀眼,因为它承载着少年人对知识的渴望,和对生活最温柔的热爱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