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课第三年，我已经习惯了把摄像头调成“只听不说”，把音量调到刚好能听见老师讲课，再把下巴搁在桌沿，像株快要风干的盆栽，清晨的阳光总喜欢斜斜地爬过窗台，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，把密密麻麻的公式照得发亮——但我的眼睛常常睁不开，脑子里是昨晚没做完的习题，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影。
那节是语文课，讲《红楼梦》里的“金陵十二钗”，老师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，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：“宝钗扑蝶这段，大家看细节，她的动作从‘蹑手蹑脚’到‘赶忙回头’，其实是……”我盯着屏幕上宝钗的古装剧照，眼皮越来越沉，大概是想伸手去够桌角的水杯，身体往前探了探，可坐得太久，脚麻得没知觉，重心一歪——
“哐当！”
椅子腿磕在桌角，发出一声闷响，我连人带椅往后摔去，后背撞在地板上，疼得我瞬间倒吸一口冷气，手里的水杯“啪”地摔碎在地，水溅了一地，混着玻璃碴，在地板上闪着细碎的光。
屏幕里，老师的PPT还在翻页，讲到“黛玉葬花”的意境分析，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：“所以曹雪芹用‘花谢花飞飞满天’开头，既是写景，也是写人……”我趴在地上，耳朵嗡嗡响，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，还有群里同学弹出来的消息：“@全体成员 谁在敲桌子？”“刚什么声音？”“老师有人摔倒了？”
我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椅子腿还卡在桌角，我把它拽出来，扶正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重新坐好，摄像头没开，没人看见我狼狈的样子，只有窗外的阳光，刚好照在地板上那片被我蹭灰的印子上，像一块没擦干净的橡皮。
那节课剩下的时间，我都没再走神，盯着屏幕上老师的板书，突然觉得，网课像个巨大的泡沫，我们在里面听讲、记笔记、回答问题，甚至偷偷吃零食、打瞌睡，都以为隔着屏幕就安全，不会被发现，不会被打扰，可泡沫再软，也会破——就像那把瘸腿的椅子，平时只是“咯吱”响，今天却让我结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