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岁的“老教授”与他的网课战场
李教授今年32岁,在大学教古代文学,学生们私下叫他“老教授”——不是因为他老,而是因为他总爱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讲课时会不自觉地扶眼镜,说起《诗经》里的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”,眼角会堆起细密的纹路,像极了浸透墨水的宣纸。
疫情三年,他上了整整800节网课,起初他抵触,觉得隔着屏幕,就像隔着千山万水,讲“关关雎鸠”时,看不到学生眼睛里的光;讲“路漫漫其修远兮”时,听不到后排的轻声叹息,他试过把摄像头架在书架前,背景是泛黄的《史记》和学生们送的“桃李满天下”书法卷轴;试过用最笨的方法,把板书一笔一画写在白纸上,举到镜头前;甚至试过在课前十分钟放古筝曲,等学生们“云进教室”。
可效果总差强人意,评论区永远只有零星的“老师好”,偶尔有人提问,也是打字问“老师能重复一下吗”,声音隔着电流变得模糊,他常对着空荡荡的屏幕自言自语:“这个知识点,去年线下讲的时候,小张同学说‘老师,这让我想起我奶奶讲的七夕故事’,…你们在想什么呢?”
那节《诗经》课,眼泪砸在键盘上
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三下午,那天讲《邶风·击鼓》,他讲到“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,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”,突然卡了壳。
上周他读到新闻,有个学生在疫情隔离点,隔着窗户和隔离中的妈妈挥手,妈妈的手在玻璃上贴了贴,她的手也贴上去,两个人都没说话,却红了眼,他想讲这个,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矫情。
“同学们,”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有点哑,“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——觉得有些话,说不出口,却比什么都重要?”
评论区沉默了三秒,突然弹出一行字:“老师,我爸爸是医生,去年疫情严重时他在方舱,我每天给他发‘今天降温了’,他回‘知道了’,后来我才发现,他手机备忘录里写着‘女儿今天说降温了,要记得加衣服’。”
紧接着,第二条:“老师,我奶奶上个月走了,我没赶回去,视频里她跟我说‘囡囡好好吃饭’,我以为她只是随口说,后来收拾遗物,发现她床头柜上放着我小时候最爱吃的糖,都化了。”
第三条、第四条……评论区像被点燃的星火,全是学生的故事,有人讲和室友在网课里互相打气,说“等解封了一起去吃火锅”;有人讲考研失败,妈妈说“没关系,回家妈养你”;还有人讲,疫情期间学会了给父母做饭,才发现妈妈的手上有那么多茧。
李教授看着屏幕,眼泪突然涌上来,他慌忙抬手去擦,却一滴泪砸在了键盘上,溅起一个小小的水花。
“对不起,”他吸了吸鼻子,声音带着哭腔,“老师……老师只是觉得,你们长大了。”
屏幕两端的“破防”时刻
那天网课,李教授哭了整整十分钟,学生们没挂断,也没催促,评论区静静躺着“老师别哭”“我们懂”“您辛苦了”,有个平时总调皮的男生,发了条语音,声音闷闷的:“老师,您讲《击鼓》的时候,我哭了,原来那些古文,不是死的,是活的。”
后来李教授才知道,那天是很多学生的“破防时刻”,有个女生说,她爸妈吵架冷战好几天,那天看到同学说“妈妈记得我降温”,突然冲进厨房抱住妈妈,说“妈我想吃你包的饺子”;有个男生说,他总嫌爸爸啰嗦,那天听到同学讲“爸爸在备忘录记我的话”,突然翻出爸爸的聊天记录,发现里面全是“儿子今天说想吃西瓜”“儿子说今天下雨,记得带伞”。
网课结束后,李教授没立刻关掉直播,他看着评论区里“老师我们爱您”“下次线下课给您带奶茶”的话,眼泪又掉了下来,他给班长发了条消息:“下节课,我们讲《诗经》里的‘孝’,你们带一张和家人的合照好不好?”
泪光之后,是教育的温度
那之后,李教授的网课变了,他开始让学生开摄像头,哪怕只露一个头顶;他会在课间放学生点的歌,有人点《孤勇者》,全班就在评论区打“战吗?战啊!”;他甚至让学生把作业录成音频,他戴着耳机听,说“你读‘蒹葭苍苍’的时候,我好像看到了雾里的芦苇”。
学生们也更认真了,评论区不再冷清,有人提前查资料,在“弹幕”里补充“老师,‘执子之手’最初不是爱情,是战士间的约定”;有人课后发消息,说“老师,我今天给奶奶打电话了,她说她听懂我讲的《诗经》了”。
前几天,学校通知线下复课,李教授站在教室门口,看着学生们一个个走进来,有人递上一杯热奶茶,说“老师,您的网课我一期没落,您讲‘死生契阔’那天,我哭了”;有人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