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午后,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会议日程,突然弹出一条旧邮件——是三年前网课期间的“在线签到表”,发件人栏里,是高中班主任的名字,邮件主题写着“同学们,记得每天打开摄像头,让我看看你们的笑脸”,指尖悬在鼠标上,突然就笑了,原来那些被我们吐槽“糟透了”的网课时光,早就悄悄酿成了糖,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甜得人眼眶发酸。
被窝里的课堂,藏着最真实的“人间清醒”
网课最让人“上头”的,大概是那份“合法躺平”的自由,不用早起赶早八,不用在寒风里啃着包子跑向教室,甚至连校服都可以换成最宽松的睡衣,我至今记得,每天早上八点,闹钟响三遍后,我总是顶着鸡窝头爬上书桌,把电脑往被窝里一塞,露出半张脸对着摄像头——屏幕那头的老师大概永远想不到,她的“小课代表”正裹着被子,边听课边往嘴里塞妈妈刚热好的牛奶面包。
那时候的课堂,总带着点“偷偷摸摸”的快乐,数学老师讲函数图像时,评论区突然弹出“老师,我家猫在我键盘上踩了,我刚刚没听清”,底下跟着一串“哈哈哈同款猫主子”;英语老师抽查背诵,有人忘了开麦,对着屏幕无声张嘴,急得在评论区打“老师我在这儿!我声音太小了!”,这些小小的“事故”,像给严肃的课堂撒了把跳跳糖,让每一节网课都带着点烟火气的温度。
屏幕后的“摸鱼”时光,藏着青春的小狡黠
网课的“自由”也曾让我们“误入歧途”,我有个同学,总把摄像头开在“最佳角度”——只露出整洁的书桌和专注的侧脸,实际上却在桌子底下偷偷打游戏,直到有天老师突然说“XXX,请你把镜头转一下,我看看你做的笔记”,他才手忙脚乱地切回屏幕,只见笔记本上画满了游戏角色,旁边还写着“下一局必赢”。
还有更“离谱”的,生物课讲细胞结构,有人把背景换成一片绿幕,用P图软件把自己“贴”在操场上,配文“我在户外观察细胞呢”;历史课讲抗日战争,评论区突然有人刷“老师,我家祖上是抗战老兵,我能讲个故事吗”,结果讲着讲着变成了“我爷爷说当年他打仗时,最想吃的是我妈做的红烧肉”,这些现在看来有点“幼稚”的调皮,却是我们用最笨拙的方式,对抗着屏幕带来的距离感——我们怕老师看不见我们,怕同学看不见自己,于是用这些小把戏,拼命在虚拟的课堂里,刷自己的“存在感”。
被拉长的课间,是独属于我们的“慢时光”
网课的课间,和学校里的完全不同,没有拥挤的走廊,没有此起彼伏的“下一节什么课”,也没有同桌拽着你问“这道题你会吗”,那时候的课间,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,我会趴在书桌上小睡一会儿,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;或者溜到厨房,让妈妈切盘水果,边吃边和微信里的同学吐槽“这节课好难熬”;有时候还会打开班级群,看大家发的“课间日常”——有人晒自己的宠物,有人晒刚拼好的乐高,有人发一句“下节体育课又上不了了,哭”。
最难忘的是晚自习的网课,九点下课,不用急着收拾书包回家,只需要关掉摄像头,就可以瘫在椅子上发呆,我常常会点开班级共享歌单,听大家放的流行歌——有周杰伦的《晴天》,有五月天的《倔强》,还有当时刚火的《孤勇者》,有时候老师突然说“今天晚自习提前结束,大家早点休息”,群里会瞬间炸开锅,弹出无数个“耶”和“老师万岁”,那时候的我们,总觉得日子过得好慢,慢到可以数清楚每一分钟;却又觉得日子过得好快,快到还没来得及和同学多说几句话,一学期就过去了。
老师隔着屏幕的“唠叨”,是最温暖的“云陪伴”
现在想想,最不该怀念的,其实是老师的“唠叨”,网课期间,老师们比我们更累,数学老师每天提前半小时上线,调试设备,怕我们网络卡顿;语文老师把PPT做得花花绿绿,还在旁边标注“重点!考试必考!”;英语老师每天晚上在线答疑,哪怕只有一个同学提问,她也会耐心讲半小时。
我永远记得,有天我发烧没去上课,班主任给我打视频电话,屏幕那头的她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,却满是担心:“孩子,烧退了吗?有没有吃饭?课件我发你,不懂的随时问我。”还有一次,网课系统崩溃,全班都上不了课,老师急得在群里发语音,带着哭腔:“同学们别急,老师马上联系技术部,你们先自己看看书,等着我啊!”那时候的我们总觉得老师“太严格”,现在才明白,那些隔着屏幕的“唠叨”,其实是老师用尽全力在告诉我们:“别怕,我一直在。”
前几天和高中同学聊天,她说:“突然好想网课啊。”是啊,我们怀念网课,不是怀念上课,不是怀念作业,而是怀念那段不用假装成熟、不用小心翼翼的时光,怀念在被窝里喝牛奶的清晨,怀念评论区里的小秘密,怀念课间和同学一起听的歌,更怀念那些隔着屏幕,却依然温暖着我们的人。
我们早已回到了熟悉的教室,坐在课桌前听老师讲课,和同学打打闹闹,但偶尔还是会想起那段“糟透了”的网课时光——原来有些快乐,只有在失去后,才懂得珍惜,就像那年冬天,我们裹在被窝里,对着屏幕里的老师笑,不知道那段日子,会成为我们青春里,最柔软、最难忘的一页。
网课,再见;那年网课里的我们,好久不见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