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八点半,阳光刚透过窗帘缝隙在书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我盯着屏幕里老师放大的人脸，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着“收到”——这是网课时代的经典开场白，像极了按下播放键的背景音，平静得有些乏味。
可下一秒,这平静被一声尖叫撕得粉碎。
那声音不是从麦克风里传来的,是真实的、近在咫尺的尖叫，像根针猛地扎进耳膜，我猛地抬头，只见室友小A正从椅子上弹起来，脸色煞白地指着屏幕，嘴唇哆嗦着：“老、老师刚才是不是点我了？”
我心头一紧,目光飞快切回Zoom界面，果然，屏幕右下角的小窗口里，老师的头像正对着我们，而她头顶那个醒目的红色“被邀请发言”标识，像颗定时炸弹般闪烁着。
完了。
我和小A对视一眼,她手里还攥着半块咬了一口的面包，而我，刚因为走神把鼠标点开了聊天框——聊天框里正弹出一条新消息，来自老师：“@小王，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，‘鲁迅为什么弃医从文’？”
小王是我,可我压根没听到问题！
“啊啊啊——”小A又低叫了一声，这次是绝望的，我手忙脚乱地去关麦克风，指尖却在键盘上乱敲，屏幕上瞬间弹出十几行字：“对不起老师我走神了”“问题是什么”“能不能再说一遍”“我我我我……”
满屏的“救命”“老师对不起”“我错了”像弹幕一样刷过去，连平时从不发言的“潜水员”都冒了出来，发了个“[裂开]”的表情包。
老师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“打字狂欢”搞懵了，她顿了顿，清了清嗓子，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：“同学们，先别急着打字……小王，你还好吗？麦克风是不是没关？”
我这才反应过来,原来刚才小A的尖叫是因为看到老师点名，而我手忙脚乱间，麦克风竟然一直开着！我的慌乱、小A的尖叫、满屏的“求饶”，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全班同学的耳朵里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！我麦克风没关！”我赶紧把麦克风静音，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，又补发了一条：“老师我刚刚走神了，问题能再说一遍吗？”
这次,聊天框里安静了两秒，然后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，是老师发的：“没关系，下次注意，问题是——‘你觉得网课最让你头疼的地方是什么’？”
我松了口气,赶紧打字：“最头疼的是总担心被点名，还有……”
话没打完,小A突然戳了戳我，指着她的屏幕——她的聊天框里，不知谁发了条消息：“@全体成员 刚才那波‘尖叫+打字’名场面，我录屏了，够笑一年。”
我和小A对视一眼,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，虽然笑得有点心虚。
老师隔着屏幕也笑了：“看来大家都深有同感啊，那这个问题，我们请刚才最‘活跃’的同学来回答？”
我赶紧缩了缩脖子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三个字：“不敢了。”
聊天框里瞬间炸开一片“哈哈哈哈”，连老师都笑了：“好了，我们继续上课。”
阳光慢慢爬满了整个屏幕,我看着满屏还未来得及清理的“救命打字”，突然觉得，网课虽然总让人走神，但那些猝不及防的尖叫、手忙脚乱的打字，还有屏幕另一边彼此心照不宣的笑，好像也让这平淡的清晨，多了点值得回忆的热闹。
毕竟,谁没有过在网课上，一边尖叫着“完了要被点名了”，一边疯狂打字“老师我错了”的社死瞬间呢？
至少,这证明我们还活着，还在这场漫长的网课里，笨拙又真实地，一起“熬”着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