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玉兰花正开得热烈,像极了那年华冲中学操场边的春日,我坐在教育部办公室里,整理着一份关于乡村教育振兴的政策文件,钢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,恍惚间竟与当年晚自习时教室里的笔声重叠,十年前,我还是华冲中学高三(2)班的一名学生,坐在靠窗的第三排,望着窗外发呆;十年后,我以一名教育工作者的身份,站在国家教育政策的前沿,守护着千万个“曾经的自己”。

华冲:泥土里长出的教育根基

华冲中学坐落在苏北平原的一个小镇,校门口那条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板路,是我青春里最熟悉的风景,学校不大,没有塑胶跑道,只有煤渣铺成的操场,却在每个清晨升腾着朝气蓬勃的读书声,我们的教室是老式的平房,冬天靠烧煤炉取暖,窗户上的冰花总被同学们呵着热气擦去,露出外面光秃秃的梧桐树。

但就是这样的学校,却给了我最扎实的成长,记得语文老师李总爱在课堂上讲“乡土文学”,他说:“文字要扎根泥土,就像咱华冲的麦子,根扎得深,才能长得壮。”他带着我们读汪曾祺,写家乡的稻田、炊烟和赶集的吆喝,让我第一次懂得,教育不是悬浮在空中,而是要接住地气的气,数学老师王老师是个严厉的老太太,总说“逻辑是骨架,细节是血肉”,她让我们每天做十道基础题,雷打不动,正是这种“笨办法”,让我后来面对复杂政策文件时,总能迅速理清脉络。

最难忘的是高三那年的春天,模拟考失利,我躲在操场边的老槐树下掉眼泪,班主任张老师找到我,没有说教,只是递给我一把炒花生:“你看这花生,得在土里捂好久,才能开花结果,急不得。”花生壳的清香混着泥土味,至今还留在记忆里,后来我才知道,张老师自己就是华冲中学毕业的,又在这里教了三十年书,他把一辈子的心血都浇灌在了这片土地上。

从“华冲学子”到“教育人”:初心在远方发芽

高考填报志愿时,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师范院校,张老师说:“好孩子,出去了多学本事,别忘了华冲的娃还在等好老师。”这句话像一颗种子,在心里发了芽,大学四年,我泡在图书馆读教育名著,参加支教团去山区小学,越接触教育,越明白它的分量——它不仅是传授知识,更是点燃希望,是让每个孩子都能有选择人生的权利。

毕业后,我通过国考进入教育部,第一次走进办公大楼,看着墙上“为党育人、为国育才”的标语,既激动又忐忑,激动的是,终于能站在更高的平台,为教育事业做点事;忐忑的是,自己一个从乡镇中学走出来的孩子,能否担得起这份责任。

刚入职时,我被分配到基础教育司,参与“县域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”调研,第一次下乡,我跟着同事去了西部某个县的乡村小学,破旧的校舍、短缺的师资、孩子们渴求知识的眼睛,让我瞬间想起了华冲中学的过去,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:教育部的政策,不是冰冷的文件,而是要像当年李老师、王老师、张老师那样,落到每一个具体的课堂、每一个孩子身上。

带着华冲的印记,做教育的“摆渡人”

在教育部工作的这些年,我参与过多项教育政策的制定和落实,从“双减”到“乡村教师支持计划”,从“教育数字化战略”到“特殊教育提升行动”,每当遇到困难,我总会想起华冲中学的日子——想起煤炉边老师们围坐备课的身影,想起晚自习停电时大家点起蜡烛的温暖,想起张老师说的“急不得”,这些记忆提醒我:教育是慢的艺术,需要耐心,更需要温度。

去年,我回到华冲中学调研,站在熟悉的操场上,看到新建的教学楼、塑胶跑道,看到学生们在多媒体教室里上着信息技术课,眼眶突然就湿了,校长说:“现在学校条件好了,但咱们华冲的老师,还是当年那股子‘把学生当自家娃’的劲儿。”那一刻,我深深庆幸:无论走多远,华冲中学给我的,不仅是知识的养分,更是对教育最纯粹的热爱。

我常常在办公室里放一张华冲中学的毕业照,照片里的我们穿着校服,笑得青涩又明亮,我知道,从华冲中学到教育部,改变的只是工作的坐标,不变的是那份“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