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天刚蒙蒙亮,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在书桌上投下一条细长的亮斑,我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微微发颤——距离高考志愿填报系统关闭,还有整整两小时。
这间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卧室,此刻安静得能听见秒针走动的声音,桌上摊开的《2024年普通高校招生专业目录》被翻得起了毛边,页边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签纸,上面是妈妈写的“注意代码位数”、爸爸标红的“去年最低分”,还有我自己画的小问号,旁边的笔记本上,列着三个备选方案:A方案是稳妥的本地211,B方案是冲一冲的省外985,C方案是意外发现的“小众宝藏专业”——昨天晚上整理资料时,在一本不起眼的招生简章里看到的“文物修复与保护”,突然就击中了我。
“喝口水吧,妈给你泡了蜂蜜水。”妈妈轻轻推开门,端着玻璃杯走进来,声音放得很轻,生怕惊扰了什么,我把杯子接过来,玻璃杯壁上还凝着水珠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,妈妈没再说话,只是站在门口看了我几秒,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紧张,却又努力装出镇定:“别急,你爸在厨房给你熬小米粥,填报完了正好热乎乎喝下去。”
我低头抿了一口蜂蜜水,甜丝丝的,却压不住心里的焦躁,这两小时,像被拉长的橡皮筋,每一秒都绷得紧紧的,鼠标在屏幕上划过,点开“模拟填报”按钮,又迅速关掉——我怕自己手滑,把正式填报的次数浪费掉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,想起三天前班主任在班会上的话:“志愿填报是第二次高考,这最后两小时,比考试时答最后大题还考验人。”
是啊,这最后两小时,是把过去十二年所有的努力、所有的期待、所有的犹豫,都揉碎了、捏合了,最后按下“确认”键的时刻,我想起高三模考失利时,趴在桌子上偷偷哭,同桌拍着我的背说“没关系,咱们还有志愿填报”;想起填报征集志愿时,爸爸抱着厚厚的资料熬到凌晨,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;想起昨天和妈妈讨论“文物修复”专业时,她犹豫地问“这个以后好找工作吗”,我却说“我喜欢啊,就像给历史治病”。
“还有半小时,系统要关闭提醒了。”爸爸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上是他反复核对的Excel表格——里面是我所有目标院校的代码、去年最低分、专业录取线,甚至还有他托朋友打听到的“今年是否扩招”,他把手机递给我:“你再检查一遍,别把代码输错了。”我接过手机,屏幕上的数字像跳动的小人儿,看得我眼花,突然,我看到“文物修复”专业的代码后面,标着爸爸用红笔写的“备注:仅招1人,去年580分,你考了583,刚好压线”。
那一刻,我的心猛地一跳,这个被我当作“意外惊喜”的专业,原来藏着这么多的不确定性,如果它今年不扩招,如果刚好有一个人比我分高,我是不是就错过了?可如果选稳妥的本地211,我又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,后悔没有为“喜欢”拼一次?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系统提示音响起,机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我深吸一口气,手指终于落在了键盘上,先输入考号,密码,身份证号——每一个数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,准确无误,然后是院校选择,专业选择,鼠标在“服从调剂”选项上悬了几秒,最终点了“是”——妈妈说,别赌,先有个学上。
是“文物修复与保护”那个专业,代码输入完毕,确认,屏幕上弹出对话框:“志愿填报成功,请截图保存。”我按下回车键,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,不是因为激动,是因为紧绷了太久的弦,终于松了。
“成了!成了!”妈妈冲进来,一把抱住我,声音带着哭腔,爸爸站在门口,眼眶红红的,却笑着说:“我就知道我家闺行!”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,洒在我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两小时,不长不短,却足以让一个迷茫的少年,在无数个“和“里,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,高考志愿填报的最后一场“战役”,没有输赢,只有选择——选择未来的方向,选择热爱的模样,选择对青春的交代,而按下“确认”键的那一刻,我知道,不管前路如何,我都已经准备好了。
因为这最后两小时的坚定,会成为未来路上最亮的星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