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春,疫情突至,教室的三尺讲台突然挪到了屏幕这端,网课成了常态,老师们对着摄像头“隔空喊话”,学生们盯着屏幕“云游四海”,有人感叹:“隔着屏幕,像隔着一片海,抓不住学生的注意力。”直到我看见李老师手中的那根教鞭,才明白:原来在冰冷的数字世界里,一根小小的教鞭,也能成为连接师生、点亮课堂的“隐形指挥棒”。
李老师是初二(3)班的语文老师,五十多岁,习惯了传统课堂的板书与互动,刚转网课那阵,她总对着镜头发愁:“看不到你们的眼睛,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跟上。”有次讲《背影》,她讲到父亲爬月台买橘子的细节,想让学生圈出动词,却发现屏幕上的课件像一潭静水,弹幕里只有零星的“老师我懂了”,她急得拍了下桌子,鼠标却“啪”地滑到角落——那一刻,她忽然想起办公室抽屉里那根用了二十年的木质教鞭。
第二天网课,李老师没开摄像头,只把镜头对准了桌面,一支磨得发亮的红木教鞭静静躺在教案旁,像一位沉默的老友,讲《背影》时,她拿起教鞭,尖端轻轻点在屏幕上的“攀”“缩”“倾”三个字上:“同学们看,‘攀’是用力,‘缩’是吃力,‘倾’是尽力——这三个字,像不像父亲爬月台时的每一步?”教鞭划过屏幕,发出轻微的“哒哒”声,像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回响,弹幕突然热闹起来:“老师,我看到了!”“这个‘缩’字好形象!”
那根教鞭成了李老师的“线上助教”,讲文言文时,它带着学生逐字翻译,从“之乎者也”到实词虚词,像牵着孩子的手走过文字的迷宫;讲阅读理解时,它顺着文章脉络画线,从开头到结尾,像在屏幕上“画”出一条思考的路;就连提问时,它也会轻轻敲击某个学生的名字(她提前把名单贴在屏幕旁),像在说:“该你啦,老师等你发言。”
学生们也渐渐习惯了这根“会说话的教鞭”,有次小王上课走神,盯着窗外的发呆,李老师没出声,只是把教鞭尖轻轻点了点课件上的重点,又朝他的名字方向晃了晃,小王回过神来,看到弹幕里飘过“小王看这里”,脸一红,赶紧坐直了身子,后来他写周记说:“李老师的教鞭,像妈妈的手,轻轻一碰,就把我的注意力拉回来了。”
网课里的“教鞭”不止一种,年轻的小张老师用激光笔,红点在屏幕上跳,像星星落在知识点上;体育老师王老师则举着一根跳绳,边做示范边喊:“看我的手腕,像不像教鞭带你们划出弧线?”甚至有学生自制“教鞭”——用铅笔在笔记本上圈圈画画,拍成视频发在群里:“老师,我的‘教鞭’跟上你啦!”
有人说,网课少了温度,可一根教鞭,却让温度顺着指尖传了过去,它不是冰冷的工具,而是老师延伸的“手臂”,在屏幕这端,也能“指”到学生心里;它也不是单向的灌输,而是双向的“对话”——教鞭指向哪里,学生的眼睛就跟到哪里,思考就停在哪里。
网课早已不是“应急方案”,但李老师的教鞭依然留在她的桌角,偶尔直播,她会拿起它,对着镜头说:“同学们,今天我们跟着这根小木棍,一起去看看新的风景。”屏幕那端,弹幕里飘过一行字:“老师,您的教鞭,是我们网课里最亮的星。”
或许,教育的本质从不变——无论在教室还是云端,总需要一根“指挥棒”,引导方向,凝聚目光,而教鞭,恰是网课某个角落里,那根最温柔的“指挥棒”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