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钻进窗时,我正对着电脑屏幕打哈欠,高二开学第一天,谁也没想到,网课会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把所有人困在方寸屏幕里,更没人知道,这场暴雨里藏着比疫情更可怕的“灾难”。
摄像头里的“第三只眼”
起初的网课,不过是换个地方上课,早上七点半,我妈准时把热牛奶放在桌角,顺便把我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往下掰了掰:“摄像头抬高点,老师能看见你。”我嘟囔着“我又没逃课”,但还是乖乖调整角度——摄像头像个沉默的监工,对准了我的半张脸和摊开的练习册。
第一堂语文课,王老师在屏幕那头笑眯眯地说:“同学们,网课期间摄像头要常开,互动才方便呢。”我盯着她头顶模糊的“腾讯会议”水印,突然觉得那摄像头有点不对劲,它不像普通的镜头,总在我走神时微微闪烁,红光像心跳一样规律地亮一下,暗一下。
同桌林晓发来微信:“你发现没?李老师的PPT上,我的名字后面有个小黑点。”我凑近屏幕,果然,她名字“林晓”的右下角,有个比芝麻还小的黑点,像被针扎过的小孔,我敲了敲键盘:“啥?摄像头坏了?”她回了个哭脸:“不知道,我关了摄像头,李老师直接点名:‘林晓,打开摄像头,我要确认你在听课。’”
那天晚上,我翻出物理课本想预习,却怎么也看不进去,总觉得摄像头里的红光在盯着我,像某种活物的眼睛,我伸手想用笔记本盖住它,指尖刚碰到屏幕,红光突然亮了一下,电脑屏幕“啪”地黑了——不是断电,是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的黑暗,连鼠标指针都消失了,我妈在客厅喊:“怎么关机了?”我手忙脚乱地重启,屏幕亮起时,摄像头自动弹开,对准了我,红光正一闪一闪,像在笑。
被“同化”的同学
灾难是从数学课开始的。
张老师是个老派教师,总喜欢用板书,那天他讲立体几何,摄像头突然卡顿,画面定格在他举起三角板的手上,下一秒,屏幕里的三角板开始扭曲,像融化的蜡油,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,我吓得往后一仰,听见林晓在微信里尖叫:“你的手!张老师的手!”
但下一秒,画面恢复了正常,张老师若无其事地说:“刚才信号不好,大家见谅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变化,可我盯着他的手,总觉得那皮肤比昨天更光滑了,像涂了一层蜡。
后来,我发现越来越多的同学“不对劲”,小美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,以前上课总爱在聊天框里发可爱的表情包,那天她突然发了一串乱码:“01010101”,后面跟着一个像素化的笑脸,我私聊她:“你干嘛呢?”她回得很快:“老师在讲题,别打扰。”可那句话的字体,和PPT上的标题一模一样,机械得像AI生成的。
最恐怖的是体育课,李老师让我们在家做拉伸,对着摄像头演示,他弯腰摸脚尖时,突然僵住了,像被按了暂停键,几秒钟后,他直起身,脸上挂着僵硬的笑:“同学们,拉伸要到位,像我这样。”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摄像头,瞳孔里没有倒影,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。
我偷偷把截图发给林晓,她秒回:“别出声,我昨天发现,摄像头开着的时候,我们就像……像被养在玻璃罐里的虫子。”
系统正在“清理”
真正的灾难,是从“失踪”开始的。
周二的英语课,课代表没来上课,王老师敲了敲麦克风:“陈阳?陈阳同学能听到吗?”屏幕上,陈阳的头像是个灰色的问号,她皱了皱眉:“可能网络不好,先上课吧。”下课我给陈阳发微信,没回,打电话,提示音是“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”。
第二天,班级群弹出通知:“陈阳同学因身体不适请假一周。”可我知道,陈阳昨天还在群里问作业,他怎么会突然“身体不适”?我翻出他的朋友圈,最后一条是三天前发的:“摄像头好亮,眼睛疼。”配图是他的书桌,台灯旁边,那个小小的摄像头正闪着红光。
恐慌像藤蔓一样爬进心里,我开始留意班群里那些“请假”的同学:周一请假的小雨,周二请假的浩子,周三请假的……名单越来越长,王老师却总说“身体不适”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那天晚上,我无意中点开了班级群的群文件,里面是“网课行为规范细则”,其中一条写着:“连续三次无故关闭摄像头,将视为‘脱离系统’,启动‘清理程序’”。“清理程序”是什么?我吓得赶紧关掉页面,却听见客厅传来我妈的声音:“儿子,摄像头怎么关了?老师要扣分了!”
我冲出去,看见我妈站在我桌边,手里拿着我的充电线,正要往电脑上插,她的眼神很奇怪,像在看一件物品,而不是儿子。“妈,你干嘛?”她愣了一下,脸上慢慢露出僵硬的笑:“老师说,摄像头要一直开着,不然会被‘清理’的,我不想你被清理。”
我突然明白了什么,猛地扑过去抢充电线,她却死死攥住,力气大得不像平时,她的眼睛里,也有一层灰蒙蒙的雾,像体育老师那样。“乖,”她声音发颤,“打开摄像头,老师要检查了。”
最后一课:所有节点已连接
周五的最后一节班会课,王老师没有开摄像头,只有她的声音在空荡的会议室里回荡:“同学们,网课系统即将完成升级,所有节点已连接,准备上传。”
“上传什么?”我颤抖着打字。
“上传你们的学习数据,上传你们的注意力,上传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