填报志愿那年,我在“师范大学”和“综合大学”之间徘徊了很久,最终在“汉语言文学”专业后面勾选了“师范”二字,理由很简单:高中语文老师那句“文字是有温度的,而教育能让这温度传下去”,在我心里生了根,如今站在大三的门槛回望,这所一本师范大学的文科时光,像一本被反复批注的书,每一页都写着“选择”与“成长”。
在文字里打捞“无用之用”
刚入学时,我对“文科”的认知还停留在“背多分”的刻板印象,直到古代文学课上,老师讲《诗经》里的“蒹葭苍苍”,不是逐字翻译,而是让我们闭上眼睛想象:秋水边,芦苇摇曳,有人逆流而上,那“所谓伊人”是真实的人,还是心中的理想?当教室里响起轻轻的吸气声,我突然明白,文科从不是死记硬背,而是让我们在文字里触摸古人的心跳,理解“诗可以兴,可以观,可以群,可以怨”的重量。
我们泡在图书馆三楼文学区的角落,从《论语》读到《百年孤独》,从鲁迅的杂文读到张爱玲的散文,读《红楼梦》时,小组讨论到“黛玉葬花是矫情还是觉醒”,争得面红耳赤;读《乡土中国》时,跟着费孝通先生的笔触,理解“差序格局”如何刻在中国人的骨子里,这些看似“无用”的阅读,却在潜移默化中教会我们:文字不是冰冷的符号,而是理解世界、照见自我的镜子,而“师范”二字,则让这面镜子有了更清晰的指向——如何把这份对文字的热爱,传递给更多人。
讲台前的“第一次”与“无数次”
大三的教育见习,是我第一次真正站上讲台,那天我讲《背影》,备课到凌晨三点,连朱自清父亲“爬月台买橘子”的动作都拆解成了“蹒跚、探身、攀、缩、倾”五个关键词,可当我站在初三(2)班的讲台上,看着底下四十双亮晶晶的眼睛,突然忘了备好的词,有个男生举手:“老师,我爸爸也总给我买橘子,但他觉得这很正常,没什么可写的。”那一刻,我突然懂了:教育不是照本宣科,而是要让学生在文字里看见自己的生活。
后来在微格教室里,我们对着摄像头反复练习试讲,同学扮演“调皮学生”,故意问“学文言文有什么用”,老师会蹲下来笑着说:“你看你手机里的表情包,很多都出自《世说新语》,这就是文言文活在今天的证据。”我们练板书,要求“一笔一画有章法”;学心理学,研究“如何让内向的学生主动发言”,这些训练琐碎却扎实,让我们明白:好老师不仅要“有学问”,更要“懂教育”——既要传递知识,更要守护心灵。
在“育人”中找到“自处”
有人说,师范大学的学生带着“使命感”长大,确实,我们常常讨论“教育的公平”,思考“如何让乡村孩子也能读到好书”,暑假时,我跟着学校的支教队去了黔东南的一所村小,那里的孩子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,却会把课文里的“小桥流水人家”画得五彩斑斓,有个小女孩问我:“老师,外面的世界真的有会唱歌的石头吗?”我把《边城》里的故事讲给她听,她听得入了迷,眼睛亮得像星星,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“师范生”的身份不是束缚,而是让我们在“育人”的同时,也找到了“自处”的方式——我们用自己的微光,照亮别人的路,也温暖了自己的心。
现在的我,常常在深夜的台灯下备课:备课文,更备学生,我会想,怎么让不爱写作文的男生觉得“写作就是写心里话”,怎么让害羞的女生在课堂上勇敢举手,我知道,未来的教师之路或许会有辛苦,但每当想到那些在文字里苏醒的灵魂,那些被点燃的好奇心,就觉得一切都值得。
墨香与讲台,文字与心灵,这本师范大学文科生的书,还在继续书写,我们或许成不了惊天动地的“大人物”,但我们想成为“点灯人”——用知识的微光,照亮更多人的路,这,就是我们这群“一本师范大学文科生”最朴素的愿望,也是我们最坚定的方向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