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们谈论“大学的观念”时,脑海中或许会浮现出校训碑上镌刻的文字、图书馆里泛黄的典籍,或是历史上教育家们振聋发聩的演讲,有人说,大学的观念是一本书——承载着智慧,记录着传承,等待着被阅读,但果真如此吗?这本书,究竟是静态的文本,还是流动的生命?在我看来,大学的观念确实像一本书,却又远不止于一本书:它有书的骨架与文本,却无书的边界与终结;它需要被阅读,更需要被书写;它在历史中沉淀,更在时代中生长。

作为“书”的大学观念:文本、作者与读者

若将大学的观念比作一本书,它首先有着清晰的“文本”与“结构”,这些“文本”,是大学精神的核心载体:从《礼记·大学》中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”的古老箴言,到洪堡“教学与研究相统一”的办学理念;从蔡元培先生“思想自由,兼容并包”的北大精神,到哈佛大学“真理”(Veritas)的校训,这些话语如同书的“章节标题”,勾勒出大学对“何为大学”“何为教育”的根本思考,而大学的章程、校史、经典课程体系,则是书的“正文”,将抽象的观念转化为具体的规范与记忆。

这本书的“作者”,是历代与大学相关的灵魂人物,从中世纪大学的奠基者,到近代中国的教育家蔡元培、梅贻琦,再到当代推动大学革新的学者们,他们用思想与实践书写着大学的观念,蔡元培先生以“囊括大典,网罗众家”的胸怀,让北大从官僚养成所变为新文化运动的阵地,这恰如为大学之书添上了“思想自由”的关键一页;西南联大在战火中弦歌不辍,师生们用“刚毅坚卓”的精神书写了“教育救国”的壮丽篇章,成为书中不可磨灭的章节。

而这本书的“读者”,则是每一代大学人——学生、教师、管理者,乃至整个社会,我们在阅读校训时理解大学的使命,在研读校史时触摸精神的温度,在聆听师长教诲时传承价值观,如同读者与书籍的对话,每一代人也都在与大学的观念“对话”:有人从中汲取力量,有人提出质疑,有人试图续写新的内容,正是这种“阅读-理解-回应”的过程,让大学之书的内涵不断丰富。

超越“书”的大学观念:动态、开放与实践

若将大学的观念仅仅视为一本“写完的书”,便忽略了其最本质的特征——生长性,书籍一旦出版,内容便趋于固定;但大学的观念,却始终在历史与时代的互动中“未完成”。

它是“动态的”,而非“静态的”,中世纪大学的观念以“行会自治”与“古典学科”为核心,工业革命后则转向“实用科学与人才培养”,当代大学又强调“创新与社会服务”,从“象牙塔”到“社会服务站”,从“知识传授”到“全人培养”,大学之书的每一页都在被时代改写,疫情期间,线上教育的普及让“大学无围墙”的观念从理想变为现实,这恰是时代为大学之书添上的全新注脚。

它是“开放的”,而非“封闭的”,书籍有明确的边界,大学之书的边界却永远在拓展,它不局限于某一学科、某一文化或某一时代:当量子力学挑战经典物理时,大学之书接纳了科学革命的篇章;当女性主义、后殖民理论兴起时,它又补充了多元文化的视角,正如哈佛大学前校长德鲁·福斯特所说:“大学的伟大之处,在于它永远在吸收新的思想,永远在成为‘更多’。”这种开放性,让大学之书始终保持着鲜活的生命力。

更重要的是,它是“实践的”,而非“文本的”,书籍的价值在于阅读,大学之书的价值却在于“践行”,一所大学的观念,不在于校训多么华丽,而在于它是否培养出有担当的学子;不在于历史多么悠久,而在于它是否回应了时代的需求,西南联大在战火中培养出2位诺贝尔奖得主、8位“两弹一星”元勋,正是“刚毅坚卓”的校训从文字走向现实的最好证明;当代大学推动科技成果转化、服务乡村振兴,则是“创新报国”观念的生动实践,大学之书的每一页,都需要用行动来书写。

大学的观念:一本“活的书”,等待被续写

大学的观念究竟是什么?它是一本“活的书”——既有书的结构与文本,又有生命的动态与温度,它承载着历史的智慧,却不被历史束缚;它凝聚着前人的思考,却不拒绝新的探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