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风裹挟着栀子花的甜香,吹散了考场上的最后一丝紧张,当我走出考场,看着父母举着“加油”的牌子和同学相拥而笑时,总觉得像是完成了一场漫长的战役——直到成绩公布那天,我妈把一本厚厚的《招生计划》拍在我桌上:“志愿,该你自己选了。”那一刻我才突然意识到,高考这场战役的下半场,才刚刚开始,而“第一次”填报高考志愿,就像第一次握住人生的方向盘,既新鲜得让人心跳加速,又沉甸甸地压着掌心。
第一次知道“选择”原来有这么多维度
在此之前,“大学”对我而言,是课本里“985”“211”的标签,是学长学姐口中“食堂好吃”“图书馆位置难抢”的碎片,是父母口中“找个稳定工作”的模糊方向,直到真正打开那本蓝色封面的《招生计划》,我才发现自己有多无知:全国3000多所高校,90多个本科专业,有的专业名字听起来差不多,课程设置却天差地别;有的学校名气响,但王牌专业在省内录取线高得吓人;有的城市我连地图上都找不到,却藏着全国顶尖的学科。
我第一次坐在书桌前,摊开几张A4纸,一边划掉“绝对不考虑”的偏远地区,一边在“计算机科学与技术”旁边打问号——我对编程一窍不通,只是听说“热门”;又在“汉语言文学”下面画了颗星,因为我偷偷写过几篇小说,却怕“毕业即失业”,那天晚上,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历年录取分数线,从凌晨一点看到天泛白,眼睛酸得流泪,却连第一志愿的雏形都没定下来,原来“选择”从来不是“喜欢就选”那么简单,它像一团缠绕的毛线,牵扯着兴趣、分数、就业、家庭期待,每一根线都拉扯着不同的方向。
第一次在“理想”和“现实”之间找平衡
填报志愿那几天,我家成了“辩论场”,我爸是工程师,觉得“工科才有出路”,指着“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”说:“这个专业好,进国企稳当。”我妈是老师,偏爱“师范类”,拿着一本宣传册说:“当老师多体面,还有寒暑假。”而我,偷偷在抽屉里藏了一张中央戏剧学院的招生简章——我学了六年舞蹈,一直梦想着考音乐剧专业,可这个念头,我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。
那天晚饭,我终于忍不住小声说了句:“我想试试艺术类。”空气瞬间凝固了,我爸放下筷子,眉头拧成疙瘩:“艺术?那以后能干什么?当演员?没出路的!”眼泪一下子涌上来,我梗着脖子反驳:“你们从来就没问过我想要什么!”我妈叹了口气,拉过我的手:“不是不支持,是怕你吃苦,你看看学艺术的,多少毕业了找不到工作?”
冷战了三天后,我妈突然递给我一杯热牛奶:“要不,咱们一起看看艺术类的招生简章?”那天晚上,我们第一次坐下来,认真查了中央戏剧学院的录取线——文化课要过一本线70%,专业课竞争比高考还激烈,我爸也默默翻了会儿资料,说:“要是真喜欢,那就试试,但得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我们在第一志愿填了“戏剧影视文学”(文化课要求相对低),第二志愿留了“汉语言文学”,第三志愿填了爸妈建议的“数学与应用数学”,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上的光,第一次明白:“理想”不是天马行空,“现实”也不是冰冷的枷锁,真正的成长,是在两者之间找到那个能让自己站稳的支点。
第一次郑重写下“我的人生”
填报志愿的前一晚,我坐在书桌前,把志愿表摊在桌上,台灯的光暖黄得像夕阳,我拿着笔,手指微微发抖,第一志愿的学校和专业,是我和妈妈查了三天三夜的成果——戏剧影视文学,既有我喜欢的文字和故事,又不用承担“没饭吃”的风险;第二志愿的汉语言文学,是妈妈说的“万金油”;第三志愿的数学,是爸爸的“保底”。
笔尖悬在“确认提交”的按钮上,我突然想起高三班主任说的话:“志愿表上的每一个字,都是你给未来的自己写的信。”深吸一口气,我按下了提交按钮,屏幕上弹出“提交成功”的绿色字样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,不是难过,也不是激动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——这是我第一次,没有依赖父母的决定,没有盲从同学的看法,而是用自己的分数、自己的思考,为自己的未来画下第一笔。
走出家门,晚风里飘来栀子花的香,比六月初更浓了些,我抬头看着天空,星星一闪一闪的,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,我知道,这张志愿表不能决定我的一生,但它教会了我一件事:人生不是被推着走的轨道,而是自己亲手搭建的桥梁,第一次填报志愿,我或许选的不是最完美的路,但这是我第一次,勇敢地站在了选择的路口,对着未来的自己说:“嘿,我们一起走。”
我已经在大学校园里度过了两年,偶尔还会想起那个填报志愿的夏天,那张志愿表早就泛黄了,但它教会我的——如何在迷茫中寻找方向,如何在期待与现实之间平衡,如何为自己的选择负责——成了我人生里最珍贵的“第一次”,原来成长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,它藏在一个个“第一次”里:第一次独立思考,第一次勇敢争取,第一次为自己的未来负责,而高考志愿填报,就是这无数个“第一次”里,最郑重、最闪亮的那一个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