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迷茫的书架角落,撞见一个名字

大三上学期,图书馆三楼靠窗的旧书区,阳光总像融化的蜂蜜,慢悠悠地洒在褪色的书脊上,我正为一篇课程论文焦头烂额,在“中国现代文学”的书架前反复抽插,却总找不到能点燃思绪的火花,手指划过一排排《鲁迅全集》《沈从文文集》,忽然在一本薄薄的蓝色封面书前顿住——书名很朴素,《大学何为》,作者:谢继仁。

“谢继仁?”我念出声,像在记忆里打捞一个模糊的影子,是大一入学时,系主任在开学典礼上提过的那位退休老教授?他说谢老师教了四十年书,没拿过什么奖,却把每一堂课都当成“和学生的一次对话”,临退休前,把自己对大学、对读书、对人生的思考,写成了一本小册子,自费印了三百本,放在图书馆,给“真正需要的学生”。

当时我站在礼堂最后一排,心里想着“大学何为”这个问题太遥远,此刻却被这四个字撞得心口发烫,我抽下那本书,封底有手写的编号:“078”,还有一行钢笔小字:“读书不是为了装点门面,而是为了学会如何‘成为自己’——谢继仁,2018年秋。”

共读:在文字里,遇见一位“固执”的师者

那本书很旧,书页边缘有轻微的卷角,像被很多人翻阅过,我抱着它回到宿舍,在台灯下一页页读下去,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宏大的理论,谢继仁写的是自己读大学时的故事:1959年,他考北大中文系,因为喜欢写诗,被辅导员批评“不务正业”,他却坚持在晚自习后躲在被窝里写日记,说“文字是灵魂的镜子”;他写带学生去农村调研,有学生嫌苦嫌累,他说“大学不是象牙塔,是让你看见真实世界的地方”;他写自己退休后学用智能手机,不是为了刷短视频,是为了和孙子视频时,能听懂年轻人说的“内卷”“躺平”,然后笑着说:“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‘难’,但‘追问’的权利,永远属于年轻人。”

最让我触动的,是书里的一段话:“我常对学生说,你们现在觉得‘迷茫’,是因为你们把‘大学’当成了一张通往‘成功’的地图,但大学从来不是地图,它是一张‘白纸’——你要做的,不是按着别人的路线走,而是学会在上面画自己的坐标,坐标怎么画?靠读过的书,靠遇过的人,靠摔过的跟头。”

彼时我正陷入“专业焦虑”——汉语言文学是父母选的,我学了一年,觉得枯燥,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,谢继仁的文字像一盏灯,突然照进了心里的迷雾,我开始在书里做批注,在空白处写自己的困惑:“我真的适合这个专业吗?”“如果成绩不好,是不是就‘失败’了?”

相知:一次“冒昧”的拜访,一场未完的对话

读完那本书,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:去谢继仁家拜访,通过系里老师要到了地址,在某个周末的上午,捧着那本《大学何为》,敲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
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眼睛却亮得像盛着阳光。“你是读我书的那位同学?”他一眼认出我手里的书,笑着说,“进来坐,我刚泡了茶。”

他的客厅很小,书堆得到处都是,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,是1959年北大中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