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以来,网课从疫情下的“应急选项”变成了教育场景中的“常驻嘉宾”,从小学课堂到大学讲座,从直播互动到录播回放,屏幕隔开了师生间的物理距离,却也让教育突破了时空限制,当课堂延伸至网络,一些隐秘的角落开始滋生不和谐的音符——网暴,这个曾停留在社交媒体词汇表里的词,正以更直接、更残酷的方式,侵入本应纯粹的教学空间。

当课堂成为“秀场”:网暴的N种面孔

网课场景下的网暴,远比想象中更复杂,它可能藏在学生弹幕区的恶意调侃里:某位同学因回答卡顿被刷“脑子进水”,因方言口音被模仿嘲笑,甚至因家庭环境(如简陋的背景、老旧的设备)被贴上“穷酸”“装穷”的标签;也可能藏在社交平台的“二次传播”中:课堂截图被截取、断章取义,配上“学渣发言”“老师翻车”等标题,在微信群、朋友圈发酵,让当事人瞬间成为舆论焦点;更隐蔽的,是针对老师的“开盒式攻击”——有人恶意扒出老师的个人信息,在评论区辱骂其外貌、学历,甚至编造谣言,让教学者沦为“网络公敌”。

曾有新闻报道,某中学女生在网课回答问题时声音颤抖,被同学弹幕刷“结巴”“装可怜”,事后更有人在班级群散布“她有心理疾病”的谣言,导致女孩长期厌学、拒绝开麦,还有位年轻教师,因网课时穿了件吊带衫,被截图上传至某社交平台,一夜之间收到数千条“不配当老师”“伤风败俗”的辱骂,最终不得不暂停授课,这些案例并非孤例:在匿名的网络环境里,课堂的“公共性”被异化为“审判台”,每个参与者都可能成为施暴者,而每个受害者,都可能在屏幕后独自吞咽苦果。

为什么是网课?网暴滋生的温床

网课场景为何容易成为网暴的“重灾区”?网络的“匿名性”降低了施暴成本,隔着屏幕,人们容易产生“法不责众”的错觉,认为自己的恶意言论无需承担后果,于是将现实中的压抑、嫉妒,转化为对屏幕另一端的“肆意攻击”,网课的“开放性”让隐私边界模糊,学生的家庭环境、个人状态,教师的言行举止,在镜头下被无限放大,一旦被别有用心者捕捉,就可能成为“攻击素材”,更重要的是,部分青少年缺乏网络道德认知,将“开玩笑”“起哄”等同于“个性”,却不知语言暴力带来的伤害,远比想象中更锋利。

监管的“滞后性”也让网暴有机可乘,许多网课平台缺乏有效的弹幕审核机制,不良言论可以实时滚动;部分学校和教师对网课中的“隐性暴力”重视不足,未能及时介入;而受害者往往因害怕“二次伤害”选择沉默,让施暴者更加肆无忌惮。

被撕裂的课堂:网暴的“蝴蝶效应”

网暴对教育生态的破坏,是全方位的,对学生而言,一次网络攻击可能留下长期的心理阴影:有孩子因被嘲笑“笨”而陷入自我怀疑,成绩一落千丈;有孩子因害怕被攻击而拒绝开麦、关掉摄像头,逐渐变成“课堂隐形人”,对教师而言,网暴不仅消耗教学热情,更可能引发职业倦怠:有老师坦言,“现在上课前都要检查背景、整理仪容,生怕被挑刺”,教学的本真性在“自我审查”中被逐渐消解,更严重的是,当网暴成为常态,课堂的“育人”功能会异化为“伤人”现场——学生学会的是“用暴力解决问题”而非“尊重差异”,教师传递的是“谨言慎行”而非“自由表达”。

教育的本质是“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,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”,当课堂充斥着恶意与攻击,教育的温度便会冷却,知识的传递也会变形。

破局之路:从“被动承受”到“主动守护”

面对网课时代的网暴,我们需要一场“多方共治”的守护行动。

对学校而言,应建立网课行为规范:关闭匿名弹幕功能,开启“关键词过滤”,设置“一键举报”通道;加强对学生的网络道德教育,通过案例讲解让他们明白“语言也是武器”;同时建立心理干预机制,为受害者提供及时疏导。

对教师而言,需提升媒介素养:遇到恶意言论时保持冷静,及时联系平台处理或上报学校;课前与学生约定“网络礼仪”,引导理性讨论;更要关注学生的情绪变化,对遭遇攻击的孩子给予更多关怀。

对学生而言,要守住“善良底线”:不参与起哄,不传播谣言,发现同学被攻击时主动向老师报告;学会换位思考,屏幕后的每一个ID,都是活生生的人。

对平台而言,技术防护不能缺位:利用AI算法识别辱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