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七点,我像往常一样蜷在书桌前,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跳到“00:05”时,语文老师的头像准时亮了起来,王老师是我们年级最资深的教师,平时总穿着米色毛衣,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的温软,可今天,她的头像刚亮起,我就觉得不对劲——画面里的她坐在书桌前,背景却不是熟悉的卧室,而是一片纯白的虚无,像被绿幕抠掉了所有细节,只留下一张模糊的人影。

“同学们早,我们今天讲《逍遥游》。”她的声音传出来,却像卡了带的磁带,每个字都带着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尾音拖得极长,像在冰水里泡过,我下意识摸了摸鼠标,想看看是不是自己耳机坏了,可声音里那股冷意却顺着耳膜爬到了后颈。

更怪的事发生在提问环节,王老师突然停顿,屏幕里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摄像头,像穿透了屏幕在看我。“林晓,”她突然念出我的名字,声音没了之前的电流声,变得清晰又陌生,“你昨晚没睡好,对吗?”

我浑身一僵,昨晚确实熬夜刷题,凌晨三点才睡,这事儿我没告诉任何人,同桌小A在聊天框里发来“?”的表情,显然她也听到了,我张了张嘴,想反驳“你怎么知道”,却发不出声音,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。

王老师却没等我回答,嘴角慢慢向上扯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:“没关系,我懂的,你们这个年纪,压力大。”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,共享屏幕突然弹出一张照片——是我书桌上的台灯,灯座上还贴着去年生日时妈妈写的小纸条“加油”,可我的台灯明明是白色的,照片里的却是粉色,…那纸条上的字迹,歪歪扭扭,根本不是我妈妈的笔迹。

“老师,这……”小A终于忍不住在公屏上打字,刚打出一个“老”字,消息就消失了,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,王老师的眼睛依旧盯着摄像头,声音突然变得轻飘飘的:“别紧张,我们只是……想多了解你们。”

接下来的半小时,我像掉进了一场荒诞的梦,英语课的Linda老师,背景里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击声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不停地刮墙;数学课的张老师,讲课讲到一半,突然对着屏幕外的空气鞠了一躬,说“您先请”;最吓人的是体育课,屏幕里的老师穿着运动服,站在操场上,可操场上的树叶一动不动,老师的影子却拉得老长,像被什么东西拽着,在身后扭曲成一张鬼脸。

午休时,我颤抖着给同桌小A发了条微信:“你今天觉得网课很怪吧?”她秒回:“怪?哪里怪?不挺正常的吗?王老师讲的《逍遥游》我听得可认真了,还做了笔记呢。”后面跟着她发来的笔记截图,字迹工工整整,可我明明记得,王老师今天压根没讲到“北冥有鱼”那段。

我猛地想起早上王老师说的“我懂的”,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,她不是“知道”我的秘密,她是在“复制”我们——复制我们的声音、我们的反应、我们的一切,那些被“擦掉”的聊天消息,那些和现实不符的背景,那些僵硬的微笑……都不是bug,是“他们”在模仿我们,却学不会人类的“不完美”。

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,我故意没开摄像头,只在麦克风里轻轻咳嗽了一声,屏幕里,我的头像(一个默认的卡通女孩)却突然抬起手,对着镜头挥了挥,然后露出一个和早上王老师一模一样的僵硬微笑,音响里传来自己的声音,轻飘飘的:“老师,我有点不舒服,可以早退吗?”

我尖叫着拔掉耳机,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还在房间里回荡,书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,是妈妈发来的消息:“晓晓,怎么没上课?老师说你今天状态不对,要记得按时吃饭哦。”后面跟着一张照片——是我书桌的特写,台灯是粉色的,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和王老师屏幕里的一模一样。

我冲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