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家在青瓦村是个普通的农户,祖辈几代人都在黄土地上刨食,日子像村口的老槐树,年复一年地重复着发芽、落叶的轮回,父亲宋建国和母亲李淑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,他们最大的心愿,就是能让孩子们“跳出土坷垃”,不用像自己一样,一辈子被汗水浸透衣衫,可直到2008年夏天,这个心愿才真正照进现实——宋家的长女宋晓梅,收到了来自西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,成为宋家第一个“一本大学生”。

土坷垃里的“读书种子”

宋晓梅记事起,家里最值钱的东西,是父亲那台用了十几年的旧收音机,和母亲藏在柜子底下的几本泛黄的课本,父母没读过多少书,却总把“读书能改变命运”挂在嘴边,晓梅五岁那年,跟着村里的大孩子去村小学旁听,老师教“人、口、手”,她竟拿着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下午,母亲李淑芬看见,眼眶一热,当晚翻出攒了半年的鸡蛋,跑到镇上给晓梅买了一本《看图识字》。

从那天起,晓梅成了家里的“小书虫”,放学后,她不帮着喂猪、挑水,就趴在灶台上写作业,灶台被柴火熏得黢黑,她的脸蛋也总带着灰,但眼睛里的光却亮得吓人,父亲宋建国看在眼里,嘴上不说,却在农闲时去镇上捡旧报纸,回来铺在桌上给晓梅当草稿纸;母亲则更拼,天不亮就去地里摘菜,赶在早市散了前卖掉,就为了给晓梅攒几块钱的辅导书钱。

村里有人劝李淑芬:“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干啥?早点嫁人帮衬家里多好。”李淑芬总是攥着晓梅的成绩单,梗着脖子回:“俺家晓梅不一样,她能走出这片地!”

山路尽头的“追光者”

青瓦村到镇中学,有五里山路,晓梅每天要走一个半小时,冬天天亮得晚,她打着手电筒出门,路边的草叶挂着霜,鞋底踩在冻土上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,有次下大雨,她摔在泥里,课本全湿了,她坐在路边哭,却把湿书一本本擦干,用石头压在屋檐下晾着,晚上借着煤油灯的微光抄了一遍。

高中时,晓梅考进了县城的重点中学,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村子,宿舍里没有暖气,冬天冷得睡不着,她就裹着棉被在床上背单词;食堂的饭菜贵,她每周从家里带一罐咸菜和一袋馒头,饿了就就着咸菜啃,父亲每月骑着破自行车,从镇上赶来看她,车筐里装着母亲蒸的馒头、炒的咸菜,还有攒了半月的鸡蛋,晓梅接过车筐,总能看见父亲手上裂开的口子,和鬓角新添的白发。

“爸,要不我不读了,回家帮你们干活吧。”晓梅低着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,父亲蹲下身,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头:“傻闺女,爹就是砸锅卖铁,也得让你读下去,你好好学,考出去,让宋家祖祖辈辈都为你骄傲。”

通知书到的那天

2008年夏天,晓梅高考结束,在家帮着收玉米,她心里没底,估分时觉得考得一般,整天闷闷不乐,直到村支书拿着电报跑到地里:“晓梅,你的录取通知书!西南大学!”

李淑芬正在玉米地里掰棒子,一听这话,手里的棒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宋建国赶紧扔下锄头,一路小跑着往家冲,鞋底沾满了泥,却顾不上擦,他接过通知书,手指颤抖着摸上“西南大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