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自习室的玻璃窗还蒙着薄雾,我推开吱呀作响的门,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本《乡土中国》,封皮已被磨得起了毛边,边角还沾着去年在皖南调研时溅上的泥点,旁边躺着一支黑色的晨光中性笔,笔杆上刻着“前程似锦”四个小字,是入学时室友送的礼物——那是我的“大学标配”:一支笔,一本书,陪我走过了无数个从晨光熹微到灯火阑珊的日子。

一支笔:在时光里刻下思考的印记

这支笔像我的另一双手,从大一开始就没停歇过,它曾在一本本专业书上划下密密麻麻的横线,在课堂笔记本上写下“福柯说,权力生产知识”,在实验报告上记录“第3次重复实验,数据偏差0.02”,也在深夜的日记本里涂写“今天和导师吵架了,但好像懂了什么叫学术的严谨”。

最难忘大三那年准备考研,笔尖几乎磨平了三分之一,政治书里,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旁画着三颗星,旁边批注“一定要结合案例理解”;英语真题的阅读错题旁,用红笔写着“定位句是第三段第二句,主语是it,不是they”;专业课的笔记更是密密麻麻,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“重点”“易考点”“拓展思考”,有时写着写着突然顿悟,会激动地在空白处画个大大的“!”,有次背书背到崩溃,把笔摔在桌上,墨迹在纸上晕开一片,像极了当时混乱的心情,但捡起笔擦干眼泪时,又默默在旁边写:“再坚持一下,黎明前的黑暗最熬人。”

这支笔记录的不只是知识,更是成长的轨迹,从刚入学时字迹工整却略显稚嫩,到后来龙飞凤舞却充满力量;从只会抄写PPT,到能写下自己对某个理论的批判;从害怕表达,到敢在论文答辩时用笔尖指着图表阐述观点,它像一把刻刀,在时光的木板上,一点点刻下我从“被动接受”到“主动思考”的蜕变。

一本书:在文字里遇见辽阔的世界

如果说笔是我的“武器”,那书就是我的“铠甲”与“灯塔”,刚入学时,我抱着《平凡的世界》在宿舍哭了一晚上,孙少平在矿井下的坚韧,让我突然懂了“平凡不是平庸”;后来读《万历十五年》,黄仁宇的大历史视角让我跳出“帝王将相”的叙事,学会用更宏观的眼光看问题;再后来读《社会契约论》,卢梭“人生而自由,却无往不在枷锁中”的句子,让我在迷茫时想起“自由从来不是随心所欲,而是自我主宰”。

专业书是我的“地基”,读《传播学概论》时,我第一次知道“议程设置”原来影响着我们每天关注什么;翻《新闻采访与写作》,那些“蹲点一周才等到的采访对象”“改了十遍的导语”,让我明白“新闻不是记录,是责任”,有次为了写一篇关于“短视频对青少年影响”的论文,我把《娱乐至死》和《童年的消逝》翻得书页散开,在空白处写下“算法推荐给了我们便捷,也可能困住了我们的视野”。

非功利阅读是我的“氧气”,在图书馆三楼文学区,我遇见了余华的《活着》,福贵的一生像一面镜子,照见生命的韧性;在深夜的宿舍,我读了《小王子》,那句“真正重要的东西,用眼睛是看不见的”,让我在焦虑时学会慢下来,书里的世界很大,大到能装下宇宙星辰;书里的世界也很小,小到能容下我一个人的喜怒哀乐,每当我感到迷茫或疲惫,翻开一本书,就像和一个老朋友对话,它不说话,却总能给我力量。

笔与书:在碰撞中长出思想的翅膀

笔与书从来不是孤立的,它们像一对翅膀,带着我在知识的天地里飞翔,我习惯在读到精彩处时,用笔在旁边写下“赞同”;遇到困惑时,用笔标出“?”,课后去查资料或请教老师;有时甚至会和作者“辩论”,在书页边缘写下“我不同意这个观点,因为……”。

记得写课程论文《短视频时代的“信息茧房”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