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到第七遍时,我才从半梦半醒里挣扎着坐起来——屏幕右下角的日期提醒我,今天的网课,依旧是“卧室即教室”的模式,揉着惺忪的眼睛走进厨房,妈妈已经把热好的豆浆和蒸好的包子摆在了桌上:“快吃,别耽误八点的课。”包子是昨天剩下的,热得蓬松,咬一口,肉馅混着葱花香,混着窗外的晨光一起,灌进了胃里,也唤醒了昏沉的脑袋,这大概就是网课日子里,最踏实的开场白。
网课的日常,是被屏幕切割成碎片的时间:九点的《文学理论》,十点半的《英语听力》,下午两点的《专业导论》,中间穿插着小组讨论和作业deadline,吃饭,成了这些碎片里最柔软的粘合剂,因为没有食堂的热闹,饭菜便多了几分“为自己而做”的随意,却也多了几分“亲手填饱肚子”的实在。
早餐总是一日里最“敷衍”也最“用心”的,有时是妈妈提前煮好的八宝粥,配着冰箱里现成的咸菜,咸菜不必太讲究,一根黄瓜切丝,撒点盐和香油,脆生生的,配着粥的温润,刚好唤醒味蕾;有时是自己动手煎蛋,平底锅少放点油,“滋啦”一声,蛋液鼓起金黄的边,蛋白嫩得能戳出水,蛋黄要溏心的,拌着刚烤好的吐司,抹上厚厚的花生酱,甜咸交织,像极了网课里偶尔摸鱼的窃喜,偶尔起得早,还会煮碗阳春面:清水煮面,丢几颗青菜,打个荷包蛋,最后淋点生抽和麻油,热气腾腾地端到书桌前,边听课边吸溜,面条滑进喉咙,连带着老师讲的重点,好像也更容易记住了。
午餐和晚餐,是网课“烟火气”最浓的时候,因为不用赶去食堂,时间便宽裕了许多,中午下课铃一响,我立刻从“听课模式”切换成“做饭模式”,最常做的是“快手菜”:番茄炒蛋,番茄要挑熟透的,捏起来软乎乎的,去皮后切成小块,鸡蛋打散,热锅倒油,先炒鸡蛋,炒得蓬松盛起,再炒番茄,把番茄汁炒出来,再把鸡蛋倒回去,撒点盐和糖,酸甜的香气瞬间漫满厨房,盛一碗刚蒸好的米饭,把番茄炒蛋盖在上面,红黄相间,看着就有食欲,有时还会加个“硬菜”——红烧鸡翅,提前用生抽、老抽腌好,锅里放油,加冰糖炒出糖色,把鸡翅放进去煎到两面金黄,再倒点热水没过鸡翅,焖个二十分钟,汤汁浓稠,咸甜适中,配着米饭能吃两大碗。
偶尔也会“偷懒”,点外卖,但外卖总少了点“锅气”,吃久了总觉得腻,这时候,妈妈会发挥她的“创意”——把冰箱里剩下的菜“变废为宝”:昨天剩的半块豆腐,做成家常烧豆腐;前天剩的几片青菜,煮个青菜豆腐汤;甚至剩的半个西瓜,切成小块,当饭后甜点,妈妈常说:“吃饭不用太讲究,热乎的、干净的,就是好饭。”这话听着朴素,却在日复一日的网课里,慢慢成了我心里最安心的道理。
有次下午的课讲到三点多,肚子饿得咕咕叫,手边的笔记本上,老师的板书渐渐变成了“想吃点什么”,我悄悄关掉麦克风,溜到厨房,翻出冰箱里的剩饭和鸡蛋,做了个蛋炒饭,米饭隔夜了更干,鸡蛋炒得金黄,混着火腿丁和玉米粒,铲子翻飞间,香气扑鼻,端回书桌时,老师刚好讲完一个知识点,我赶紧扒拉一口蛋炒饭,米饭的香和蛋的嫩在嘴里化开,连带着听课的疲惫,也好像被这口热饭赶走了。
网课的日子,少了同学的嬉笑,少了老师的当面督促,多了几分独处的时光,而饭菜,便成了这时光里最温暖的注脚,它们或许不精致,甚至有些简陋,却带着生活的热气,带着妈妈的唠叨,带着自己对“好好吃饭”的坚持,就像今天早上,妈妈又往我包里塞了个煮鸡蛋:“上课饿了吃,别饿着。”我握着温热的鸡蛋,看着屏幕上老师亲切的脸,突然觉得,网课的日子里,有这些热气腾腾的饭菜,有这些细碎的烟火气,便足够了。
毕竟,好好吃饭,好好生活,就是网课日子里,最朴素也最珍贵的仪式感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