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的夏天,我揣着一本高考录取通知书,站在安徽某所一本大学的校门口,阳光把校名烫得发亮,身后是拖着行李箱的父母,眼前是铺满香樟叶的林荫道,那时的我并不知道,这所位于江淮大地的高校,会成为我青春最鲜活的注脚;而“十年前”这个时间坐标,日后会像一枚琥珀,封存着属于那一代大学生的朴素与热烈。

校园:没有“智能设备”的慢时光

十年前的安徽一本大学,没有如今随处可见的智能快递柜,取快递要去校门口的“菜鸟驿站”——其实就是几间平房,门口用粉笔写着取件码,学生排着队喊名字;宿舍楼下的公告栏贴满手写的海报,社团招新、讲座通知、二手交易,字迹歪歪扭扭却充满烟火气;教学楼里没有电子班牌,课表打印在A4纸上贴在教室门口,迟到的人要悄悄溜进最后一排,生怕打断老师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的板书。

那时的校园不大,从东门走到西门只要十五分钟,图书馆是“硬通货”,每天清晨排队的人能绕到楼下拐角,晚自习的座位需要提前半小时用书本占上——没人用手机预约,大家默契地留下“此座有人”的纸条,食堂是“社交中心”,一楼的五毛米饭配两素菜是“平民套餐”,二楼的“特色窗口”永远排长队,记得有个阿姨手抖出了名,打菜时总会多舀一勺肉末,被我们偷偷称为“隐藏福利”,宿舍里没有空调,夏天靠两台电风扇“呼呼”转,晚上热得睡不着,大家搬着小板凳到楼顶天台,躺在凉席上数星星,聊着不着边际的梦想,直到夜露打湿衣裳。

课堂:在“传统”与“新潮”间碰撞

十年前的课堂,还带着点“传统”的严肃,老师大多用板书,偶尔会用PPT——但PPT里没有动画效果,就是密密麻麻的文字,印象最深的是一位教古代文学的教授,穿蓝色中山装,上课从不带讲稿,从《诗经》讲到《红楼梦》,引经据典时眼睛发亮,下课铃响了总说“再讲最后一段”,我们趴在笔记上抄,偶尔偷偷用诺基亚手机拍下黑板(拍照会“咔嚓”一声响,全班都会回头)。

但“新潮”也在悄悄涌入,英语课开始用多媒体放美剧片段,老师让我们模仿《老友记》的对话;计算机课学C语言,机房里的电脑还是笨重的“大头机”,运行程序时“嗡嗡”作响,但大家围着屏幕看代码的样子,像在看魔术表演;最火的是“创业选修课”,请来本地企业家讲“开奶茶店的经验”,教室后排挤满了人,眼里闪着对“搞钱”的向往——那时“互联网+”刚起步,没人想到十年后直播带货会成为常态。

同学:从“陌生”到“家人”的三年

大学同学,是十年前记忆里最温暖的存在,我们来自安徽各地,有人操着浓重的皖北口音,有人带着江南的温婉,第一次班会自我介绍时,有人紧张得说不出话,有人却能唱一整段黄梅戏。

宿舍是“第二个家”,六个人挤在20平米的房间,共享一台饮水机,轮流打水;有人失恋了,其他五个会偷偷凑钱买巧克力,陪她在操场哭到深夜;期末考试前,集体在宿舍开“夜车”,泡面味、咖啡味混着笑声,飘到走廊尽头,记得大二运动会,我们班参加4x100米接力,第三棒的同学摔倒了,大家冲过去扶她,最后四个人拄着拐杖走到终点,台下掌声雷动——那一刻,胜负好像没那么重要了。

社团活动是“青春的调味剂”,加入文学社,在编辑部熬夜改稿子,校刊印出来时小心翼翼地翻页;参加志愿者协会,去社区给老人读报纸,孩子们围着我们问“大学是什么样子”;最疯狂的是校园歌手大赛,我们几个凑钱租了西装,后台紧张得手心冒汗,上台时却忘了歌词,台下同学一起唱《后来》,麦克风里全是跑调却真诚的声音。

时代:在“过渡期”里寻找方向

十年前,我们正站在一个“过渡期”,智能手机开始普及,但刷短视频的人还不多,大家更爱在QQ空间发日志,在人人网上“踩”一下好友;微信刚推出“朋友圈”,功能简单却新鲜,有人发一张自拍能收获几十条评论;考研热初现端倪,但更多人觉得“先工作再说”,招聘会上企业排着队收简历,有人甚至带着简历去火车站“碰运气”。

安徽的发展也在校园里留下印记,记得那年合肥地铁1号线开工,学校组织我们去参观,隧道里机器轰鸣,老师说“以后从合肥到上海只要三小时”;芜湖的方特乐园刚开园,我们凑钱去玩,过山车上的尖叫声里,是对“安徽也能有大型主题乐园”的惊叹,那时的我们不知道,“中部崛起”不是一句口号,而是会真真切切改变我们未来的力量。

尾声:十年后,我们仍是“安徽少年”

2024年的夏天,我回到母校,图书馆装上了玻璃幕墙,食堂里有了扫码点餐,宿舍里空调、热水器一应俱全,学弟学妹们戴着耳机走过林荫道,手机里是短视频和外卖软件。

但有些东西没变:香樟树还是那么高,图书馆的灯光依然亮到深夜,食堂阿姨打菜时手还是会抖,更重要的是,十年前在这里种下的梦想、友谊、勇气,早已长成我们生命里的参天大树。

十年前,我们是安徽一本大学里懵懂的少年,带着对未来的憧憬,在江淮大地上书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