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的挂钟秒针“咔嗒”走着，每一下都像敲在心上，距离高考志愿填报系统关闭,还有五分钟。
空气是凝的，键盘的敲击声早已停歇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——有人攥着笔指节发白，有人盯着屏幕眼神放空，有人小声问旁边的同学“你最后定哪个了”，声音却轻得怕惊扰了什么，我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,像盯着一个即将决定未来的十字路口。
这五分钟,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高三这一年，像被按了快进键的录像带，清晨五点半的操场，背书的声浪混着蝉鸣；深夜十一点的台灯，数学卷子上的红叉叉堆成小山；模考成绩单上起起落落的排名，像坐过山车一样揪心，那时总说“等考完就解放了”，可真到了这一刻，才发现“解放”之后，是更重的选择——要把十二年的努力,塞进这几十个字符的志愿栏里。
前些天和爸妈吵过一架，我想填南方的新闻系，他们说“太不稳定，还是选个师范吧，稳定”；班主任建议我冲985的冷门专业，说“平台重要，专业可以调”；同桌小明早就定了本地的计算机，说“离家近，方便”，可我想起高二时，在校刊上发表第一篇文章时，心里像揣了团火，那种把想法变成文字的成就感,比任何满分试卷都让我心动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同桌小声提醒，我猛地回神，屏幕上还停留在“志愿确认”页面——第一个志愿是爸妈选的师范大学，第二个是班主任建议的985，第三个，那个被我删了又填、填了又删的“新闻学”,还在草稿纸角落里写着。
手心开始冒汗，鼠标在“新闻学”三个字上悬着，像在走钢丝，选它，意味着可能要和“稳定”说再见，意味着未来要面对更激烈的竞争，意味着要独自在陌生的城市里打拼，可如果不选，我会不会在多年后的某天,后悔当初没敢追那个梦？
“还有一分钟。”挂钟的秒针走得更快了，我突然想起高考前最后一节语文课，老师站在讲台上说：“志愿没有对错，只有愿不愿意承担后果，选你真正想要的，才不会辜负这十二年的自己。”
那一刻，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落地了，我深吸一口气，删除了前两个志愿，在第一个志愿栏里，郑重敲下“新闻学”，鼠标移到“确认提交”按钮上，指尖微微发颤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提交成功。”屏幕上弹出绿色的提示框时，教室里的挂钟正好指向零点，我靠在椅背上，长长舒了口气——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刚好落在桌角的草稿纸上，那行“新闻学”三个字,在月光下闪着光。
这五分钟，很短，短到只够按下一个鼠标；也很长，长到足以让一个少年想清楚自己要走的路，原来所谓志愿，从来不是一张冰冷的表格，而是十八岁的我们，写给未来的一封情书——里面藏着青春的热血，藏着对世界的向往，藏着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勇气。
提交的那一刻，我知道，这纸志愿，会是我一生方向的开端，而未来的路，无论风雨，我都会带着这五分钟的坚定,勇敢地走下去。
